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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星没有留下,做为工造司的百冶,他不在的工造司照样能够运行,但是在发挥出来的战斗力上确实就要不如他在的时候,他已经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重新回归了这具战争机器,并且为它提供了更大的速率和效益。
而景元也打算回去。
这样的情况,就让她更想要直接到战场上去……但是她的长处是在于植物,如果没有了植物,她的作用就降低了很多,令夷知道此时自己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留在这里等待安排,她正在……
她抬起头,幽幽地对景元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冲进去对将军说,别管幻胧了,先管管我。”
景元笑出了声:“幻胧知道了一定会气死。”
令夷扯了下嘴角:“总之我希望快点有人给我点安排。”
她的嘴大概是开了光,去了一趟皮耶格尔,把世界笔往手里一拿的时候,顺带便也给自己加上了些许言出法随的能力——虽然腾骁将军没能从指挥室里出来,告诉她现在应该去哪里投放自己的植物,至少先把那些步离人的尸首都给利用起来,但是另一个说了算的人来了。
是镜流。
镜流全身上下沾染的血色几乎达到了她体表面积的一半以上,一头霜白色的长发彻彻底底地浸润满了鲜血,发梢到现在为止都还在湿答答地往下流着粘稠的、深色的血液,要不是她拿了一块手帕在下面垫着,这一路估计都得滴滴答答。
她身后没跟着多少云骑军,但是里面混了个白珩,和镜流板死到根本没表情的脸相比,白珩雀跃许多,她也更早地看到了这边站着的、刚从模因的世界回来的两人,远远就兴高采烈地宣告好消息:
“镜流把那个步离战首呼雷生擒了!诶,小应星不在啊——你们见到他的话,记得告诉他一声:支离剑超好用的,镜流说她用过的所有剑都不如这一柄趁手,要不是还有更重要的敌人需要解决,她都能现场表演一个活切呼雷刺身。”
令夷:“……”
景元:“…………”
令夷敢用自己的尾巴——所有的尾巴毛,还有耳朵上的毛——打包票,镜流一定没这么说,就算这么说了,她的原话里也绝对不会包括“活切呼雷刺身”这么离谱的词组。
镜流回头看了白珩一眼,开口反驳——她身后的云骑军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吊起来的心稍稍放松下去了一点,要知道,镜流剑首从战场上给了呼雷那最终决定胜负的冰霜一剑之后,到现在为止,她总共就说了三句话,分别说“拿下”、“回撤”以及“手帕”,他们差点在和冻住呼雷那一剑同样冷的气氛中也被冻成一块块瓷实的大冰块。
镜流:“我只说要不是时间不够,我会活剐了他。”
白珩点头:“对啊对啊,这不就是做成活切刺身的意思吗?”
都是一片一片现切、同时活剐还得保证食材新鲜程度,实在是一款再刺身不过的处理啊。
令夷:“……”
那也得有人能够对着呼雷那个皮糙肉厚,往外释放狼毒的时候就像是这有毒还难闻的气味根本不值钱一样的家伙下得了嘴啊。
就算是那些去过其他星球留学,品鉴过没有被阉割着长大的骚猪肉的仙舟留学生都受不了这一口——就算留子们忍耐力超强还难杀,也不至于要这么对待他们,他们又没有触犯什么天条。
“呼雷被转交给曜青将军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一眼。”
白珩提醒令夷。
步离人是狐人一生中最大的敌人,如果没有步离人的话,狐人至今或许仍然生活在青丘,看着星球旋转过数百次,在丰饶赐福之后变得更宜居了些的丰美水草之间安居乐业。
曜青仙舟还算是不那么开放自由的仙舟,如果换成是仙舟联盟对外的展示窗口罗浮,估计这会儿天舶司中的那些商会领袖都要向上提议在和平时期用重金租借镜流剑首一段时间,狐人可以靠着捐献些许心意,让剑首“这一剑是为了xxx”。
可惜,这种想法终究只是一个美好的商业愿景,镜流绝对不可能答应。
*
虽然此时的令夷没空去看看呼雷的现状,但是,此时此刻,有的是人隔了老远、吃了狼毒丹药、配戴了隔离装置地看着这名已经被铁链穿过了锁骨,钉在架子上,层层隔离关押起来了的战犯。
他已经被运输到了曜青仙舟上,暂时关押在了那里的十王司内。
他心脏处的衣物上有着很明显的剑锋造成的破坏,冰曾经凝结过的痕迹甚至连步离人的再生能力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消除。
镜流接连三次捅穿了他的心脏,随后又三次割下了他的头颅,但是呼雷仍然活着,并且仍然拥有再拿起刀来对她发起攻击的能力。
这样的再生能力实在是令人恐慌,四周的狐人有不少正在根据这些战场上的情报评估呼雷是否可能被仙舟处死。
当然,也有人在奇怪呼雷的罪名怎么又加重了,先前给他估算的不是死上五次就差不多可以让他入土为安了吗?怎么现在加多到了二十几次?
自然就有人会为不明所以的人科普:
呼雷的身份地位,其实本不应该让镜流这样性格冷淡的人都说出要活剐了他这样的话来,但是,除去步离人这一族群的最高首领之外,呼雷还做了更多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将所有与自己相遇的云骑士卒杀死——除了那些他没能下得了黑手的,比如说,被腾骁将军带队的,或者是被镜流带队的——并且侮辱了他们的尸体,掏出丹腑、或者截断尾巴……他在战场上大肆炫耀着自己的武力,反复地对着仙舟露出尖锐的牙齿,以此挑衅镜流,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
原本呼雷的所思所想,是利用对仙舟剑首的斩首,完成步离人士气的提振。
两年前的那次逃离战场他至今仍然记得,从天空中空降而下的、将兽舰吞吃殆尽的黑色无名物——如果这份记忆仍然留存在步离人的心里,他们很难在这一次的战争中给出足够出色的表现。
战争是士气调动的艺术,呼雷本质上不是个鲁莽的战首,否则上次被镜流抓住的估计就不会是鸣霄而是他。
但是步离人需要表现得更好,丰饶民中的地位座次排序都是打出来的,像是造翼者曾经那么强,被反物质军团蹂躏过一次之后就名落孙山,步离人想要始终当着丰饶民中的老大,就要一直表现出最强势的对仙舟的战绩。
而关于如何带动士气,至少对于步离人这个族群来说,最好用的方法就是战首亲自冲锋。
所以,这就是呼雷的选择。
曜青的将军如此评价:他其实已经做得挺对了,从步离人的角度,呼雷做为一个战首,在战术上的选择没有出错。
可惜,丰饶民天生选择了一条不对的战略,而呼雷也没能拥有足够清晰的自知之明,他单挑打不过镜流。
于是好好的规划就此随着战首被活捉而付诸东流,甚至于绝对会起到反向上分的效果。
当这则消息传回去后,步离人或许会直接离开战场,或许不会——但是可想而知,倘若没有倏忽还在后面充当着最后拉着他们、不让丰饶民的人心全散了的“标杆”,此时的第二场丰饶民大战便应该是要结束了的。
节奏很快,和曾经设想过的战争要持续上百年左右各处交火的情况很不一样,但是各方面都觉得很好理解。
至少到现在为止,在倏忽还憋着他的打算,尚且没有在战场上出手之前,仙舟这边的形式整体来说都可以算是稳中向好。
并未因为植物好用就产生了对于植物的依赖性,同样,对于植物的战略储备也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完成了相当大的部分,到现在,哪怕没有新的植物诞生,将那些放在花盆里,已经养了许久的植物端出来,一边让普通的机械手臂往花盆里定期定量地投放打扫战场下来收拢的步离人垃圾,一边将这些植物分组送上前线去缓解云骑的压力,可以说是不管从战略战术层面上都碾压了那群用“乌合之众”来形容对方只能算是写真而不能算是侮辱的丰饶民。
也就是说,到了现在,最后无法被确定的那个变数,就只剩下了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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