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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轻男子皮肤白净,与其他人相比,明显少受风日晒,显然是吴老太在城里工作的三儿子。
三儿子话音刚落,一个胖壮女人叉腰当即怒道:“放屁...你是出钱了,我们还出力了呢!你大哥二哥哪个没出力?你呢,你伺候老人几天?”
另一个长着一脸麻子的瘦长脸女人,尖着嗓子高声附和道:
“就是,我们和大哥家轮着伺候老人,你呢?!不是今天加班就是明天开会...你凭良心说说,你在老人床前呆过一个小时没有?!”
三儿子身边一个时尚的女人也尖着嗓音叫道:
“你们好没良心!老人家查体、挂号、诊断,托人请大夫,不是我们出的力吗?!...还有,二嫂子,你娘家弟弟的工作,别忘了,还是我们家这口子托人找的呢!”
“我呸,”麻子女人尖叫道:“你不说还不生气...你们给俺兄弟找了个啥工作?白干了三个月没发一分钱不说,还杂七杂八的乱罚款。什么迟到罚五十,早退罚三十...”
“那是你娘家弟弟没本事,不胜任工作...为啥人家工资奖金都上万!?”时髦女人当仁不让。
老大媳妇是那个胖壮女人,当即打断,大喝道:“别说那些没屁用的...你们的事回你们家再说,现在说的是那250万的事!说不清楚,我第一个反对下葬...”
“我也反对!”麻子女人跟关附和。
“不葬就不葬...反正我们不在村里住,庄乡们又不戳我们脊梁骨...以后我儿子又不回村里找媳妇。反倒是你们的子女,看哪个敢嫁,哪个敢娶了...”
老三媳妇是个厉害角色,一下便指出的他们的软肋。
老大家和老二家的对视一眼,立即象小狮子一样,再度朝时尚女人扑来,被旁边几个妇女用力拦住。
吴老太的大儿子、二儿子则一脸阴觉的站在一旁不停抽烟,兄弟两个都目空游离,似乎魂不守舍一般。
也是,陪灵熬了一夜,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吵架了。
这时,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眼里噙着泪说:“大家都少说一句,咱娘才刚闭眼,你们就这样吵...她老人家会不安心的!”
“大姐,管你屁事!”大儿子媳妇说话很冲,脏话张口就来。
“就是,你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少插嘴!”
老二家的总是附和着老大家的往下说。
大姐一听,脸色当即由白转红,低下头去,不肯说话。
听村民议论,这个大姐嫁在本村。但她男人结婚后不久,就出车祸去世了。也没留下一男半女的。
村里人都说她是扫把星,妨了自家男人。
大姐旁边矮个子女人不停的抽泣,呜呜咽咽不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什么话也不敢说。
她目光闪躲,好象每个人都不敢得罪的样子。
听人议论说,这个总哭的年轻女人是吴老太的二姑娘,嫁到了邻村。
丈夫是个酒鬼加赌鬼,一输了钱就拿二姑娘撒气,非打即骂,以致于二姑娘越发的胆小,不敢多说一句话。
围绕着250万巨款的事,一家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听得我头都大了。
乍一听,似乎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
但站在对方立场上,又觉得每一个观点,都站不住脚。
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头疼的不止是我,就连看热闹的村民,也打开了哈欠。
那个站在中间调停的村委会的老王叔,也是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神色沮丧,又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灵堂上空的吴老太相片,嘴唇翕动,不知道说的什么。
我顺着照片往下看,却蓦地发现...白布下,应该附在吴老太尸体上的魂魄仍旧没有回位。
从在收费站受到惊吓,她逃跑离开后,一直都没有反回来?
是迷了路,还是不敢再回来了?
抑或是,被婴灵们的暴力输出真的打破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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