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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1章
岑鸢入内就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凌厉的轮廓。
被风霜浸染的鬓角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他随手扯开狐裘系带,任由那件沾满雪泥的银灰色裘衣滑落在黄花梨圈椅上。
北茴见惯不怪,熟稔地拾起尚带体温的狐裘,挂在鎏金螭纹衣架上。
内院只她一人知道实情,是以最近都是她值夜。对外的理由是,再过些时日她要成亲,就不能日日服侍夫人了,如今正好补上。
南雁等人拗不过她,都早早歇了去。
“少主,厨房还没封炉子,您要吃点什么吗?”北茴问。
“不必了。”岑鸢温声应。
北茴打来热水,让少主洗漱完毕,退出去抱孩子过来。
今日轮到三三。
抱过来的时候,小家伙在来的路上就已睡得香甜,小脸贴着北茴的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岑鸢换了中衣,伸手从北茴手里接过孩子,左手稳稳托住脖颈,右臂弯成摇篮的弧度,甚至懂得用指腹轻轻按住襁褓边角,防止夜风钻入。
北茴笑,“少主抱孩子已经抱得很熟练了。”
时安夏应她,“夫君比我抱得好。”
“夫人力气小。”北茴边说边退出屋去,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她在外间值夜,拨亮了灯芯,顺手拿起散落在桌上的针线活做起来。
这是卓祺然的狐裘,破了个洞。白日她看见了,便让他脱下来交给她补。
她想起卓祺然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样子,觉得他其实没什么城府。
北茴没发现自己在针线穿飞间,唇角的笑意久久落不下去。
里间,岑鸢也漾了个温柔的笑意在嘴角,垂眸看着怀中的奶团子,“二二和三三这两只小猪每次来都是睡着的。”
“你怎不说你每日是什么时候来的?”时安夏掀帐时,看见岑鸢右手虎口处有道旧伤,此刻正小心避开孩子娇嫩的腮边。
垂落的发丝扫过孩子额头,他立刻偏头用肩膀蹭开。那双眼睛在战场上淬过血的锋芒,此刻竟化出春水般的柔光。
岑鸢抱着孩子入了帐,“一一那小子就不这样。我再晚来,他也不睡觉。”
“他白天睡够了,晚上尽折腾人。”时安夏同夫君聊着家常,“他的乳母如今只一人,累得很。我寻思着再找一人,一时半会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调一个女儿们的乳母过去不就行了?”
“我问过了,乳母们跟女儿在一起时间长了,有感情,都不舍得换主子。可怜了张嬷嬷......儿子说话早,现在能长句长句和人聊天,更没个停歇的时候。他一个人也能聊上......你说,你我也不是爱说话的人啊,他怎的话就那么多?”
岑鸢想起儿子,也有些头疼,“听说皇帝要替咱们带孩子?儿子不会这么蠢,说出他爹就在行馆里住着吧?”
“那可说不准。”时安夏笑,“你指望他嘴上有把门的,还不如指望皇帝赶紧干点实事,忙得停不下来。”
“我是得给他找点活儿干。”岑鸢转着脑子。
时安夏说起新帝的打算,迁都,天子守国门,“他是奔着流芳千古去的,这我就放心了。”
岑鸢淡淡道,“看看吧,希望他别辜负了你的期望。上一世他经历过被追杀,珍惜得来不易的好日子。又历经战乱,更知道肩上的责任。这一世,一切都来得太平稳,太顺遂,不是好事。”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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