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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不知所措（第1页）

半年多后。

古来山上仍是一片祥和模样。

这些时日，如蔓与莫尘因修行有所增进，故而各自闭关三月，而后又在山中休养，如此这些时日便也称得上不问世事了。

不过莫尘总得前往天界禀报近年域内的管理详情，然如蔓不愿再去，故而只有莫尘独自前往。

然奇怪的是，相较于往常，莫尘此番却是迟迟都不见回来。

“仙君，话说莫尘仙君怎还不见回来？”别说是如蔓，便连一旁的元一亦等得打起了盹儿，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观望着四周，挠着脑袋疑惑道，“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罢？”

“呸呸呸，你可别瞎说！”如蔓忙伸手轻拍元一的嘴，其后又顺手捏了一把他肉鼓鼓的腮帮子，“莫尘是去天界复命去了，能有什么意外？不过……此番确实比以往要晚了许多，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罢。”

如蔓不禁凝起眉，只能暂先这般猜测，然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一连两日过去，仍是不见其踪影，而她以二人间的特有的召唤方式，尝试着召唤莫尘，却是毫无回音。她的心中不免开始有些焦灼，眸中浮起担忧的神色。

渐渐地，她便再也坐不住。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如蔓望着自山后缓缓升起的初阳，抚上那棵缠绕着藤蔓的冷杉，不安地捏紧拳头，转头对元一吩咐，“不行！我得去天界瞧瞧。元一，你替我守好山中一切，不论怎样，莫尘都不该如这般毫无消息！”

元一的稚嫩的脸庞上，亦浮现几分担忧，听到如蔓的嘱托，他点了点头，正色道：“仙君放心，我会安顿好一切的！”

然不曾想，正当如蔓准备踏出山门时，却远远地碰上了一队天兵。

这是个什么情况？

目光触及那队天兵，却见他们直直冲自己而来，如蔓不免心中疑惑，却并未觉得他们的目标是自己。故而下意识便移转身形，转了方向绕开他们。

“罪人，哪里逃？！”奇怪的是，那领头的天兵见如蔓转了方向，忙也转过方向，加快度冲如蔓飞身而来，并大声呵斥。

“什么罪人？你说……我是罪人？”如蔓脚步顿了顿，愣在原地，颇有些莫名其妙，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所以……你们要抓的人是我？可我何时何地又成了天界罪人？”

那天边来到了面前，却是不由分说地将她绑了起来：“不必多问，我们亦不会多言，一切到天帝面前再定夺。”

“什么莫名其妙的！我平日里好端端的怎么会犯大错！”如蔓下意识想要反抗，亦被他们迅打断，被束缚的更深了。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是七八个天兵，如蔓再是不解、恼怒，却也只能束手就擒，暂时当个缩头乌龟，被他们绑回天庭。

途中，她回忆起往日的那些错事，可细细地想了几番，那些也实在不是什么可以计较的大事。何况若要追究她玩忽职守、爱偷懒的这些毛病，却也实在用不上这天兵天将。

她还真没那般闹得天翻地覆、世间不平的能力与胆子。

转念又想起许久未曾归山的莫尘，她更是心中猜测不断，难不成莫尘无意中犯了什么错么？可如蔓宁愿相信自己犯错，却也不会相信向来严谨尽职的莫尘的。她甩了甩头，抛却这般想法，可心头唯有一个猜测不曾消散，便是莫尘此番久久未归的缘故，或许也是被困在天界问责了。

毕竟二人双生一体，同管古来山，若有一人被问罪，另一人自然无法逃脱。

很快，如蔓便又来到了那个她一向以为没有烟火气、人情味的天界。

离被册封副仙君之日已然过去许多年，如蔓这是第二次见到那正襟危坐、深不可测的天帝。他的神情仍是如此平淡，亦看不分明，似乎不论生什么，皆在他预料与掌握中一般。

亦令如蔓觉得自己是何等渺小。

“如蔓，你可知罪？”天帝平静厚重的声音回荡耳畔。

然如蔓跪在地上时，除了迷茫之外，便是寻找则莫尘的身影，可惜她获得的仍是失望。她回过神来，面对天帝的质问她却不曾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问道：“……莫尘呢？”

“他所犯之错，本君早已审判，此刻自有其应待的地方。”天帝倒也不恼，继续道，“眼下最为要紧的，却是定下你的罪责。”

如蔓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敢问天君，我……我究竟是犯了什么罪？”

“你竟不知自己犯下了何种滔天大错？”天帝眉头一皱，冷声道，“这般粗心大意，怠惰天真，何以担当得起如今的位子？”

“……我确实不知，还望……还望天君答疑解惑。”如蔓垂下眸子，心中十分忐忑。

“既如此，你便睁大眼看好了。”天帝语气有些微不悦，最终抬起手，隔空一挥，如蔓的面前便出现了诸多画面。

画面之中，正是人间景象。

然这并非如蔓所熟悉的那副祥和热闹、安稳温馨、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和谐景象，而是血流成河，充斥着断壁残垣、流民千里、饿殍遍野的黑暗景象。繁华的京州城已成焦土，十室九空，各处烧杀抢掠，边境之地更是兵戈不断，百姓水深火热，已然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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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如蔓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更是难以置信，她不敢相信不过才半年多过去，京州便已成了这般惨烈的境地。

“你想的不错，这正是如今的人间皇城所在地，京州。”天帝的答案证实了她的猜想，“至于它为何成为如今这般景象，便要问你了。”

尽管心中对这些景象痛惜不已，如蔓仍是不解：“……我？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更是什么都不曾做过。”

而天帝亦不着急，解释道：“自然，人间的这份遭遇的确不是你亲手导致的，可却也是你间接促成的，若仍有疑问，且继续看下去便是。”

话语刚落，画面便转至了宫城中。

当初巍峨的宫城，显然已经毁坏大半，变得无比萧条。砖面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宫内更是不见一个活人，唯有天子的寝宫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人间天子李章仍有一丝气息。他疲惫而痛苦、神色麻木，瘫在床榻上无法动弹，便连寻死亦无能为力。

他的眼前呈现着同如蔓所见一般的画面，哀鸿遍野、山河破碎。

他颤动着双唇，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死死地瞪着泛红的双眸，最后无力地闭上，撇过头，留下一片湿意。

在他的一旁，那个艳丽妖冶的熟悉面孔正猖狂地笑着。

她硬生生掰过他的脸，残忍地让他继续目睹着人世的惨烈，眸中露出疯狂的神色：“哈哈哈……瞧瞧，宁郎啊，这便是你所在乎的天下与皇位！这便是……你抛弃了我，联合他人想要置我于死地，换得的江山与高位！哈哈哈，你不曾想到吧？你所在乎的这一切，都被我给毁了，而这，便是你负心的代价！”

而在天界，看到这幅画面的如蔓，自是震惊不已，久久不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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