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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擅作主张（第1页）

正常而言，如白颜这般并未害人的妖物，不至于落此下场。

何况遵守契约且明辨是非的道士，亦不会随意对并未伤人害人的妖精出手，这不单单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亦是天道。这些人间道士降妖除魔之举，借助着仙君之力量收服妖怪，亦是锻炼能力，走向成道之路。而各仙君亦能省些精力，算得上两全其美之事。

只是这些妖物随着符咒的效力，聚于各仙君处的引妖台时，各仙君每月一收，自然不会太过细心，去一一分辨探究妖物们所犯之事，这便也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故而世间道士无数，总有正邪之分，眼前这道士实在算不得正道之人。

当李章现白颜的消失时，谢太尉残忍地告知了他真相。

他紧紧握着拳，神情惨然，既悲痛又怨恨，可他却无力与谢太尉抗衡，即便是死也做不了主。

自此，李章便受到了谢承训的严格监视，而他唯一的选择，便是隐忍。而皇后谢玉莹，亦如愿怀上了皇子。然不曾想，他还未暗中蓄积力量反击谢承训时，谢承训便因年老而衰亡，一腔的仇恨被迫付之东流。

他已然拥有了本该拥有的权力，可却仍没有选择的自由。正如他当初所言，既选择了登上高位，便一切都身不由己。

需权衡、谋算、平衡……有沉重的责任。

故而那些难以言说的思念，只能隐藏在那威严的外表之下，时间越久，便越阴暗疯狂。

只是他不曾想到，那个他所冷待的、本不愿拥有的，被其视为罪孽的孩子，却是如此的聪慧优秀。以至于他那不愿谢府如愿的满腔恨意，在窥见那孩子小心翼翼的试探神情时，变成了深深的无力，开始可怜起这个不应存在的孩子。

最终，他选择了保留皇后之位，让这个有储君潜质的孩子登上太子之位。只是除此之外，他寻找理由，罢黜了谢府所有人的官职，并流放千里之外。

这已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而剩下的，他最大的任务便是维持好朝堂及天下稳定，直至太子能够独当一面。

……

白颜同如蔓道尽了往事，悲戚不已。

“……仙君，我同宁郎两情相悦，唯一的愿望便是同他长相厮守，根本没有害人的心思！”她吸了吸了吸鼻子，哭得梨花带雨，“何况我若真的害过人、伤过人，仙君又何尝探别不出呢？请求仙君相信我，将我放出去可好？我真的，别无他求……”

如蔓的情绪早已受她感染，看到白颜与天子二人被迫分离的痛苦模样，早已动摇。

“可是……”想起小太子与皇后，她仍有些担忧，“我若真放你出去，你要是因心中记恨当年事，伤害小启和皇后的话，那我罪过便大了。”

见如蔓有些松口，白颜心中一喜，忙又举起手来誓道：“仙君放心！我所求不过是与宁郎在一起罢了，只要宁郎的心中还有我，我便是心满意足了。何况那皇后与太子亦算得上无辜之人，我不是那般不讲道理、睚眦必报的妖精。

虽说我是个妖精不错，可世间的人都有善恶之分，我们妖精难道只因这身份，便要被一竿子打死么？仙君，我先您亦能明辨是非，知晓这世间亦有好妖的对么？况且……妖精害人的话，亦是要承担后果的不是么……”

白颜的这番话，说得恳切且有理有据，如蔓自是难以再反驳。

她抿唇不语，已然被她所说服。

回想起那一个个在人间话本里听过的，那些缠绵悱恻的动人故事，她自然而然觉得，有情人自当终成眷属。她想，是不是白颜重新回到李章身边的话，那个错误便能被修正，白颜，李章，皇后与小太子各自的痛苦便能迎刃而解了呢？

“……好，我答应你。”如蔓收回思绪，点了点头，放下摩挲着下巴的手，嘱咐道，“不过我既擅作主张放了你，你定要安分守己，不能有什么坏的心思。”

“仙君……当真会放了我么？”白颜见如蔓点头，自是掩饰不住欣喜与激动神情，有些不可置信地确认道。

如蔓双手环胸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然是真的。”

“多谢、多谢仙君开恩！”白颜激动非常，连忙致谢，眸中涌出喜悦的泪来。

“不必谢！”如蔓摆了摆手，胸膛却是不自觉挺了挺。她自当自己是个明察秋毫的大青天，故而对自己的决定十分满意。

其后，她便施法接触了白颜的禁制屏障，领着白颜出了锁妖洞。

白颜最后又同如蔓道了几声谢，最后离去。

可如蔓不曾现的时，当白颜离开的那一瞬，她面上的那份楚楚可怜便荡然无存，化作了唇边的一丝冷笑，眸中寒光尽显。

如蔓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了石头观内。

“阿蔓，何事这般开心？”莫尘瞧见她愉悦的神情，不免笑问道。

“开心便是开心嘛，哪有那么多缘故！”如蔓嘿嘿一笑，拿起供台上的供果便啃了一口，“此番下山这么久，终于可以偷个懒，好好休息一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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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尘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即便在山下时，你偷的懒还少么？”

“这……”如蔓咬着供果一时语塞，难以反驳，只能尴尬地笑笑，“……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哎呀！元一去哪里了，他这么久不见我们，定然想极了我……”

为了避免更加心虚，如蔓忙转移话题，提起元一，她便一溜烟儿地从莫尘眼前跑开了。

徒留莫尘颇为头疼道：“这样下去，她何时才能稳定心性，真正成熟长大，能够独当一面啊……”

与此同时，京州宫城内。

天子李章如往常一般在书房内待上片刻，完成着剩下的美人图。

墨迹干涸后，他轻抚上画中美人的明艳脸庞，怀念、痛苦、后悔……各种复杂情绪在眼眸中交织着浮现：“……颜儿，颜儿……”

他轻喃着这个无数次念过的名字，一会儿凝眉，一会儿柔和展开。

一阵清风透过窗扉进入室内，吹动着画纸。

白烟由淡至弄，逐渐聚合，熟悉的香味亦在室内散开，缓缓钻入鼻内。李章指尖一滞，一丝惊异自眸中闪过，而后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眼，望向前方。白烟散去，那个曾日思夜想的身影居然再度出现在眼前。

“宁郎，是我，我回来了。”白颜妩媚地笑着，容颜一如当初。瞥见书案上的画作，她不禁会心一笑，摄人心魄，“宁郎，这些年……你可想我？”

李章瞪大眼，暗中捏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意传来，他才相信不是幻觉。

“颜儿……真的是你么？”李章声音颤抖，神情慌乱，仍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你还活着，竟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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