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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 藤架旧账 连家来人（第3页）

“铁雾城那档子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一个筑基初期的丫头，跑去黑市那种地方，要不是那男人的出手，她现在在哪儿？你告诉我，在哪儿？”

李寒空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不出来。”

沐风退后半步，水蓝色的裙摆从李寒空膝盖边撤开，她把脸偏向一侧，声音降了下来，降得又低又平。

“你带她走，是为了不让她嫁连家；可你带她走之后给她的日子，比嫁连家好到哪里去？”

李寒空站在原地，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松开，又一根一根地蜷回去。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两下，才把那句话挤出来。

“那你呢。”

沐风的侧脸没有转回来。

“你答应师傅的时候，想过雪静吗？你想过她长大了愿不愿意嫁吗？你想过连万心是什么人吗？你了解他吗？”

沐风没有回答。

“你不了解！”

李寒空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语句之间的间隔也宽了半分，

“那个连万心长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把雪静许出去了；师傅对你有恩，你要还恩，你拿女儿还，我李寒空没本事，可我至少没拿女儿还谁的恩。”

沐风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内部抽了一鞭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被人拿去还恩的感觉？！李寒空，你跟我就是政治婚姻，你对我有过感情吗？我现在把女儿许出去了，那种痛苦，你以为我心里好受？”

她的声音在最后那几个字上劈了一线，劈完就收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压平了，才继续开口，语句之间的间隔恢复了均匀。

“可连家是初代天柱帝君的后裔，是正道之首；雪静嫁过去，至少吃穿不愁，至少没人敢欺负她，跟着你，她能有什么？”

李寒空没有接话。

藤架底下的风停了，叶子也不翻了，日光从藤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碎影。两个人站在碎影里，一个把脸偏向花径那头，一个低着头看脚边的碎石，谁都没有再开口。

院墙那头传来脚步声。

沐雨的身影从花径拐角处重新转出来，步子比方才快了一线，手里的传讯玉简攥得比方才紧。她走到沐风身侧约三步处停下，目光从李寒空脸上扫过，又移回沐风脸上。

“师姐，连家回信了。”

沐风的脊背在那一刻绷紧了一线。

“他们说，明日午时之前到，来接人。”

沐雨把玉简递过来，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办完的事：“来的是连家外堡管事连仲，带四名护卫，说是先接唐姑娘去外堡安置，继任大典之前熟悉熟悉连家的规矩。”

沐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停了两息才收回来。她把玉简收入袖中，转过身，朝正厅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李寒空，明日午时之前，你哪儿也别去！”

李寒空抬起头。

“你要我看着她被接走？”

沐风没有回头，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语气平得听不出任何东西：“我要你在场，雪静走之前，总得有个爹送，他日道侣大典，我们都要出席。”

她说完便朝正厅方向走去了，水蓝色的裙摆扫过石板路，步子不快不慢。

沐雨站在原地，看了李寒空一眼。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安置好的物件。然后她转过身，跟着沐风走了。

李寒空站在藤架底下，站了很久。

日光从藤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攥过匕首、翻过书房夹层、在铁雾城广场上抠过石缝的手。

“明日午时。”

他嘀咕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正厅那头，唐雪静从侧门探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她看见李寒空一个人站在藤架底下，低着头看手，肩膀往下塌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掉了一截。

她缩回头，靠在侧门门框上，后脑勺抵着木框，眼睛盯着头顶的横梁看了两息。

“明日午时。”

她学着李寒空的语气嘀咕了一声，然后转身朝伯言躺着的榻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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