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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 藤架旧账 连家来人（第2页）

李寒空站起来了。

站得很慢，一只手撑着藤架的木柱，膝盖直起来的时候还打了个晃。

他没敢往上看，心知带走女儿这么多年，现在回来，也实在是无颜面对她，视线停在她脖子上。

“师姐，我……”

“别喊师姐。”

沐风打断了他，语句之间的间隔窄了半分。

“当年在百花门的时候你喊我师姐，带着女儿跑了十几年，回来还喊师姐，李寒空，你这称呼倒是省事，走到哪儿都不用改。”

李寒空的手指在藤架木柱上收拢了一线，指甲掐进木纹里。

“那喊什么？掌门？唐沐风，你什么意思？我喊掌门你答应吗？”

沐风没有接这句话。

她偏过头，朝院墙那头看了一眼，沐雨还站在花径拐角处，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正往这边看。沐风朝她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你先走”。

沐雨在原地停了一息，把玉简收进袖中，转身朝内门方向走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以均匀的节奏渐渐远去。

院墙这头只剩下两个人。

沐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李寒空脸上。

“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答。”

李寒空点了头，幅度不大，落点很实。

“你当年带走雪静，是因为受不了门里那些人的闲话，还是因为知道了连家的婚约。”

李寒空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从藤架木柱上松开，垂回身侧，指尖在衣袍的侧缝处蹭了蹭。

风从花径那头吹过来，把藤架上的叶子翻了一层，背面的银蓝色在日光下亮了一瞬。

“都有。”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线，语句之间的间隔也更宽。

“门里那些闲话，我李寒空听了也就听了，一个金丹中期的上门女婿，被人说几句吃软饭，我认；可婚约的事，我是从你书房那本《百花谱》夹层里翻出来的；师傅的亲笔，你的手印，连万心的生辰八字，写得清清楚楚。”

沐风的手指在袖中收拢了一线。

“你翻我书房。”

“我那时候是你丈夫。”

李寒空抬起头，目光上移，落在她眼睛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压了很久、此刻终于被顶开了盖子的东西。

“你跟我成婚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师傅把雪静嫁给连家，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沐风的嘴唇抿紧了。

“师傅传位之前让我发誓，我能怎么办？我不发誓，掌门之位就是沐雨的；沐雨当了掌门，雪静一样要嫁连家，既然这样，不如我当掌门。”

“所以你就瞒着我。”

“我瞒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像现在这样。”

沐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线，语句之间的充满了对李寒空的不满。

“你会带着她跑，让她跟着你在外面偷东西、住破庙、被人追着打，她现在连筑基都修得磕磕绊绊，为了定颜丹差点出事。”

李寒空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这么多年，你到底了解雪静什么？！”

“我说错了吗？”

沐风向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缩到了一臂之内，她仰着头看他，目光里那层冰彻底碎了，底下翻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雪静今年多大？筑基初期二阶，她若是在百花门，跟她同年的内门弟子，最差的也是筑基中期；她跟着你十几年，你给了她什么？你教了她什么？你连她想要定颜丹都看不出来。”

李寒空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我没本事，我认！可我做不出让为了宗门，让她嫁给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这等荒谬的事情！”

“是啊，你没让她嫁人，你让她偷东西！这就不荒谬了吗？堂堂百花门掌门的掌上明珠，去偷东西！”

沐风的语句之间的间隔收窄到了极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直接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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