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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3章 冰中残忆 连家疑云（第2页）

裂空龙的身形在接触到伯言身侧的那一刻自行收窄，从完全展开的龙形缩回与伯言一般大小，同时玉简上的纹路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确认，淡蓝色的冰晶从玉简中心向外炸开，以伯言为圆心在约一丈的范围内凝成一层正在向外加厚的冰壳。

他看见那个骗了他的人朝冰壳扑过来，掌缘上凝着一层正在旋转的暗青色灵力。

冰壳合拢了。视野被一层淡蓝色的冰晶遮住，外面的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那两道身影的轮廓在冰面上扭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伯言猛地睁开了眼。

天花板上是百花门正厅的横梁，梁上雕着缠枝莲纹，莲纹的缝隙里嵌着细碎的灵石，光线从灵石里渗出来，被莲纹切成一瓣一瓣的。

他的后脑勺还在疼，太阳穴里像是有两根钉子正在往里钻。额头上的血早就干了，沐风仙子方才给他施的针还留在穴位上，银针的尾部在空气中微微发颤。

“怎么回事？之前也一直想不起来，怎么突然……”

他试图把那段记忆重新拉出来，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试图听清那个“秦宗主”的声音里有什么特征。可每次他往那个方向想，头痛就从太阳穴向整个颅骨扩散，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撑开了一把伞。

“哇啊啊！！”

那声痛呼从他喉咙里自己冲出来的，比他预想的更响。他的手指在被褥上攥紧了，指节泛白，脊背从榻上弹起来又摔回去，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唐雪静先冲进来，脚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是跌到榻边的。她身后紧跟着沐风仙子，水蓝色的长裙下摆被她自己踩了一脚，她没管，直接走到榻前，右手两指并拢，以一道极快的动作按在伯言眉心。

银针从她左手指缝间滑出来，一根一根地往伯言头顶的穴位里送。第一针刺在百会，第二针刺在四神聪，第三针从印堂斜刺入，针尖在皮下走了半寸才停住。

伯言的挣扎在第三针刺入后开始减弱。他的脊背从弹起状态慢慢落回榻面，手指从攥紧变成松开，呼吸从急促变成深长，可嘴还在动，还在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凑近了才听得清。

“五任帝君的画像……认得我……”

沐风仙子的手在他头顶的穴位上停了一息，然后以一道极慢的动作把银针逐根拔出来，收进袖中的针囊里。

她站直身体，脸上的表情从方才进门的急切变成了一种正在把什么东西往下压的凝重。

“娘，伯言他没事吧？”

唐雪静站在榻边，手指还搭在伯言的手腕上，脉搏在她指尖下一下一下地跳，比方才稳了一些，但频率还是比正常人快了几分。

沐风仙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伯言那张还在微微抽搐的脸上，看了约三息，然后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我来。”

唐雪静看了一眼伯言，又看了一眼母亲的背影。她把伯言的手腕放回被褥上，把被角掖了掖，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百花门的掌门密室在正厅后方约百步处，入口藏在一面刻着百花浮雕的石壁后面。

沐风仙子以灵力注入石壁边缘的凹槽，浮雕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淡粉色的夜明珠，光线柔和得像是被水洗过，落在人脸上没有半点影子。

密室不大，一张石桌，三把石凳，墙上挂着一幅工笔百花图，图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笔迹娟秀。沐风仙子在石凳上坐下，手指搭在桌沿，没有立刻开口。唐雪静站在石桌对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

“我问你。”

沐风仙子终于开口，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像是在把一段已经反复称量过很多次的话放在一个需要被对方完整听进去的位置上，“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唐雪静张了张嘴。

“他一定与连家的人有干系。”

沐风仙子没有等她回答，继续往下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不要瞒着，这事情事关你我，甚至百花门的存亡。”

唐雪静的嘴唇抿紧了。

她想起在鹤山台地上伯言从落叶堆里被刨出来的样子，想起他攥着良地国主令牌往她手里塞的样子，想起他在铁雾城拍卖厅里把席万金劈成两半的样子。

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句之间的间隔也更宽：“娘，他真的和连家的人没有什么接触，他从冰里出来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他见过的人我都见过，他没有见过什么连家的人。”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按照他的只言片语，好像他在冰里面待了快一百年，这怎么可能遇到过什么连家人！”

沐风仙子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也是一百年？”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线，语句之间的间隔也收窄了半分。

“他受伤也是一百年前，还是被五属性混合的强大灵力所打伤，身上更是中了不少前所未见的伤，甚至伤口都无法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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