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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发无伤,衣角微脏,姜载容的红衣却被淋湿,被他制在怀中。
云欲沉亲眼看着姜载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仿佛一张纸扎人。
他拥有金色眼睛的孩子视他如不共戴天的仇人,眼中的恨意和杀意揉在一起,成为泪水从眼眶中夺出。
齿间渗出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血红的婚服衣襟之上。
云欲沉盯着那一朵朵迸溅的妖冶红梅,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是这婚服更艳,还是这血更绝。
“容儿,真不该让你离开云家这一趟。”云欲沉没有再靠近和逼迫姜载容,他缓缓地松开桎梏姜载容的手,让这个被吓坏的孩子松口气。
他似乎逼得的确有些太紧了。他还是低估了姜载容的心性,也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哈——!”姜载容因为憋气,眼尾泛起浅淡红色,又因为失血过多,脸颊苍白如纸,整张脸上颜色分明,界限明显。
他脖颈青筋尤其突出,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身体的所有力气挤出来,嘴角的血液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在冷白色的皮肤上留下深红色血路。
“你想要羞辱我,你尽管来,我尽管死,就像夏姨和之幸姐一样。”
窗外突然劈下一道惊雷,映得男人身後明亮如昼,他的脸却是在对比之下昏暗无比。
男人盯着姜载容许久,看着他口中流下的血越来越多,自己手掌心的疼痛感似乎也越来越重。
他已经很少受这样重的伤了,不管是不是他的纵容,到底都是这孩子伤了他。
的确成长了许多。
“交易吧。”云欲沉终于再次後退两步,拔出自己被瓷片扎破的手掌,让出一个能够让姜载容感到安全的距离。
或许不应该逼他这样紧,只要人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愁没有徐徐图之的机会。
性子太烈,过刚易折。或许夏无虞对姜载容的影响,比他想象得还要大一些。
姜载容没有对他的退步感到感激,只有无时无刻的警惕。
他的掌心仍旧在流血,没有被木水行及时吸收,而是被玉佩悄然吸收去大部分。
“我要去通天塔,”姜载容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给我金蟾,以及告诉我一百的下落。”
“一百?”云欲沉表情古怪,目光在姜载容身上来回看,“容儿竟还不知这小孩的真实身份。”
姜载容心中不妙,手中血液更加流出,厉声喝问:“他还能有什麽身份?他果真在你手里?把他交给我!!”
他一路走来,不是为了复仇,便是为了寻到这个不知道丢到哪里的笨小孩!
原本他还以为死狐狸锁头露出来的消息或许有假,但云欲沉这个反应,必定是清楚一百的身份!
“如果你敢告诉我他被你杀了,云欲沉你……”
“谁告诉你他在我这里。”云欲沉打断,立刻便想到某个人,表情变得不屑和傲慢,“他在通天塔。我倒是期盼他最好是死了,死在我手里。”
云欲沉放开姜载容,整理自己的衣物,“金蟾我丢了,我会让人去寻回来。但前提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些事情,这是交易。”
他手里出现一个面具,面具纯黑,以金粉划出流水纹理,覆盖全脸,只在两颗眼睛的位置镂空。
“戴上这个,如果容儿不想让其他人提前发现自己是天生炉鼎。”
“可以。”姜载容没有对这个条件有任何质疑,就算云欲沉不给他面具,他也会用其他的东西掩盖自己的真容。
云欲沉见姜载容轻易答应,手腕微翻,手中顷刻出现一把刀。前半段刀刃笔直,在尾部勾起如弯月,表面流转神光,持握轻盈,只略比姜载容手臂长。
这刀甫一出现,感受到姜载容的存在,便立刻嗡鸣,激动不已,就要飞过来,却被云欲沉控制在手掌之中。
“容儿便带着这把刀进去吧。”
“你想做什麽?”姜载容不信云欲沉会这麽好心,给的越多,说明这人所图的越大。
姜载容没有立刻接过刀,云欲沉便将其置于桌上,恰好是以往佛像常驻之位。
“容儿若是通关,自然能拿到许多。但若是输了,就只能老老实实回到爹爹身边,配合成亲,结下婚契。”
云欲沉擡起自己一直流血的手,“这就是爹爹最大的图谋。若容儿不信,爹爹自然可以发下誓言。”
仿佛一直不疗伤就等着现在一般,强硬抓过姜载容的手掌,两只同样流血的掌心紧紧相贴。
“吾云欲沉,今日与姜载容定下血契,若吾有负交易,愿受天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入轮回。”
话音未落,门外的黑夜再次滚过闷雷。两人掌心相贴处,血珠凝成咒印,分别刻印在两人掌心之中。
“契约已成,容儿尽可放心。”云欲沉做完这一切,看向姜载容身上的伤势,“你失血过多,爹爹这里有疗愈伤势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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