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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夜宿（第1页）

绝情峰顶，寒玉殿的废墟已被清理，但重建尚需时日。谢墨微暂居在偏殿。殿内陈设陌生，气息也不同，连着两晚，他都只是静坐调息，未曾真正安眠。并非挑剔，只是不习惯。那份刻入骨髓的习惯，源于师尊亲手所建的殿宇，源于那萦绕不散的冰雪冷香。

第三日入夜，谢墨微处理完峰内事务，回到偏殿，看着那陌生的床榻，浅琉璃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倦意。他并非不能忍受，只是觉得……有些疲惫。

他走出偏殿，霜色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同孤鹤。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弟子居所的区域。等回过神来，已站在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小院外。这是未恙的住处。

院内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谢墨微在院门外驻足片刻，正欲转身离开，院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未恙穿着一身素色寝衣，墨微湿，似是刚沐浴过，脸上带着些许水汽。他见到门外之人，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躬身行礼：“师尊？您……您怎么来了？”他心跳莫名加，师尊从未在夜晚来过他的住处。

谢墨微看着弟子有些无措的样子，目光掠过他身后虚掩的房门，淡淡道：“无事，随意走走。”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未恙却敏锐地察觉到师尊眉宇间那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倦色，以及那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他想起寒玉殿被毁，师尊暂居偏殿……心中蓦地一动，一个大胆的、近乎僭越的念头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师尊……可是偏殿住不惯？弟子……弟子前日刚换了新的床褥，是……是山下铺子新弹的灵棉，据说极为软和……”

他说完便后悔了，脸颊微微烫。让师尊睡他的床？这简直是大不敬！他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师尊的表情。

谢墨微闻言，浅琉璃色的眸子落在未恙泛红的耳根上，静默了一瞬。他确实不喜偏殿那坚硬的玉榻。而未恙此刻的神情，像极了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幼兽，带着几分笨拙的关切。

“嗯。”半晌，就在未恙以为师尊会斥责他时，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应答。

未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谢墨微已迈步走进了小院，径自走向未恙的房间。未恙愣在原地，直到师尊的身影没入门内，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房间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一柜，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未恙的清爽气息，混合着新棉絮的阳光味道。那张床榻看起来确实比偏殿的玉榻要柔软许多。

谢墨微走到床边，并未立刻坐下，只是静静站着。

未恙紧张地站在他身后，心脏狂跳，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尊……您睡这里！弟子、弟子去外面打坐……”

“不必。”谢墨微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床榻尚可。”

说罢，他竟真的和衣在外侧躺了下来，背对着未恙，霜色的长铺散在素色的枕头上，勾勒出清瘦的脊背线条。他闭上眼睛，似乎准备入睡。

未恙彻底僵住了，看着师尊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床上，占据了他的位置，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那清冽的冷香，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这……这简直像梦一样不真实！

他呆立了许久，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榻内侧，极其小心地、几乎是悬空着躺了下去，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床榻因他的动作出细微的“吱呀”声，让他心惊肉跳。他僵直着身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动不敢动。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和气息。未恙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擂鼓，他紧紧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师尊的气息近在咫尺，清冷而安稳，与他紊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偷偷睁开一条缝，借着月光，看着师尊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后颈和散落的霜，一种巨大的、混杂着幸福、惶恐、罪恶感与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师尊竟然……睡在了他的身边。

谢墨微似乎真的累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竟是沉沉睡去了。或许，是这陌生的、却带着弟子气息的柔软床榻，意外地给了他一丝安宁。

未恙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不敢动弹，只是贪婪地、偷偷地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亲近。鼻息间全是师尊清冷的气息，将他牢牢包裹。这一刻，什么宗门纷争，什么阴谋诡计，仿佛都远去了。天地间，只剩下身旁这人平稳的呼吸，和他如鼓的心跳。

夜色渐深。未恙最终也抵不过疲惫，在一种极致的紧张与幸福交织的情绪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梦中，他无意识地朝着热源靠近了些许，手臂轻轻搭在了师尊的腰侧。

谢墨微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避开。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相偎而眠的两人身上，静谧而……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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