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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二次破罐子破摔（第1页）

晨曦透过寒玉殿的窗棂，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冰雪清冽的气息。谢墨微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一夜，未恙依旧枕在他的腿上，沉睡着，呼吸平稳绵长，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已褪去，只剩下大病初愈后的些许苍白。

谢墨微闭目调息，一夜的灵力疏导对他而言消耗不大。他浅琉璃色的眸子缓缓睁开，目光落在未恙沉睡的脸上，感知到他体内寒气尽去，气血虽虚却已在缓慢恢复，那“溯神归元丹”的药力也如温润的泉水，悄然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

沉睡中的未恙，眉头忽然无意识地蹙紧，眼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破碎的光影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他混沌的识海。

是绝情峰熟悉的冰棱雪景……是清心崖洞府中烛火摇曳、酒气氤氲的暖昧……是师尊那双近在咫尺、带着惊怒的浅琉璃色眸子……是自己不受控制地、大胆地吻上去的触感……是寒玉亭中委屈的质问……是幽冥宴上师尊清冷的侧影……是自己失忆后那些懵懂、依恋、甚至堪称“骚扰”的种种行径……是昨夜高烧中，师尊难得的温和与守候……是更久远的，失忆前的崇敬、仰望，以及那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的悸动……

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旋转、碰撞、拼接！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脆弱的神魂，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也带来了……逐渐清晰的、完整的自我认知。

他是未恙。是那个对师尊谢墨微怀着逾越师徒界限心思的逆徒。是那个借着酒意（或许还有药物影响）强吻了师尊的混蛋。是那个失忆后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师尊、说着不知羞耻的话、做着大胆举动的……蠢货。

而此刻，他正枕在师尊的腿上，被师尊守了一夜。

“呃……”未恙猛地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骤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初时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但仅仅一瞬之后，震惊褪去，茫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混合着自嘲、释然和一丝豁出去的诡异的平静。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最不堪的心思早已暴露，最逾矩的事情早就做过。失忆期间，更是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变着法子做了个遍。亲吻、拥抱、撒娇、甚至……昨夜这般亲密的依偎。

装什么清纯？装什么无辜？

在师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浅琉璃色眸子面前，任何伪装都显得可笑至极。既然早就没了退路，既然师尊至今……似乎也并未真的将他如何（至少没打死他，还守了他一夜），那还矫情什么？

未恙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非但没有立刻惊慌失措地弹开，反而就着枕在谢墨微腿上的姿势，微微调整了一下脑袋，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甚至还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蹭了蹭那带着冷香的霜白道袍。

他抬起眼，对上了谢墨微垂眸看来的目光。那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一如往常。未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一种光棍气质占据了上风。

“师尊……”他开口，声音因初醒和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再掩饰的慵懒和……坦然，“早啊。”语气自然得仿佛他只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醒来，而枕着师尊的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墨微：“…………”

浅琉璃色的眸子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未恙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惊慌，没有羞耻，没有请罪，只有一种……近乎无赖的坦然？这破罐子破摔的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见谢墨微不说话，只是用那种能冻死人的目光看着自己，未恙非但不惧，反而扯出一个略带虚弱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弟子好像……全都想起来了。”他顿了顿，目光在谢墨微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调侃，“包括……一些挺混账的事。师尊您……没趁弟子睡着，清理门户吧？”

谢墨微额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看着未恙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把腿上这人直接掀下去的冲动。

“看来药效不错。”谢墨微的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情绪，“既然醒了，能自己起来了吗？”

未恙闻言，非但没动，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和虚弱之色，声音也软了下去：“呃……师尊，弟子……弟子觉得头还有点晕，身上也没力气……能不能……再躺一会儿？”说着，他还故意闭了闭眼，长睫轻颤，一副弱不禁风、急需依靠的模样。

谢墨微：“…………”

他看着未恙那拙劣的演技，浅琉璃色的眸底深处，寒意更盛。这逆徒，记忆是恢复了，这蹬鼻子上脸的毛病，看来是变本加厉了。

“溯神归元丹固本培元，你已无大碍。”谢墨微冷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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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未恙拖长了音调，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用手肘撑起一点身子，动作磨蹭得令人指。他抬起眼，眼巴巴地望着谢墨微，眼神清澈（伪装得），语气带着一丝委屈，“那……师尊，弟子昨晚烧，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做了很多……丢人的事？”

谢墨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答。

未恙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一脸“往事不堪回”的表情：“唉，想我未恙一世英名……算了，在师尊面前也没什么英名可言了。”他忽然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墨微，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和揶揄的语气，“师尊，您昨晚……守了弟子一夜？弟子……没踢被子吧？没流口水吧？”

谢墨微终于忍无可忍，周身寒气骤然爆！

“未恙。”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让殿内温度骤降。

未恙浑身一僵，终于识相地闭上了嘴，但那双眼睛里，却丝毫没有惧意，反而闪烁着一种“果然如此”和“我就知道”的光芒，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般的笑意。

他慢吞吞地、终于从谢墨微腿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一旁，低眉顺眼：“弟子知错，弟子这就去静思崖面壁思过。”语气诚恳，动作标准，仿佛刚才那个耍无赖的人不是他。

谢墨微看着他这副瞬间变脸的模样，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拂袖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内殿走去。

看着师尊清冷的背影消失在殿内，未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虚弱和惶恐，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带着点狡黠的轻松。

记忆恢复了，遮羞布也彻底撕掉了。

以后……就这样吧。

破罐子破摔，似乎……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装了。

第二次，破罐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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