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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静将泡好的茶放在桌上，“爸，又跟小绥吵架了？”　　昨天家里动静那么大，张云静的房间就在二楼，想不听见都难，因此霍麒风也没必要瞒着。　　他脸色黑沉，“从前你养他的时候，他有过那种毛病吗？”　　那种毛病？　　张云静有一瞬间的迷惑，随即反应过来，霍麒风说的是喜欢男人这件事。　　她在心里思忖，而后假意失望叹息。　　“现在想想，上学那会儿就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的近点，他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唯一的几个，又都是些男的。”　　“你说青春期的哪个男生不追着女生跑，早恋叫家长的一大堆，就小绥眼睛都不往女生身上落，怕是那时候他就……”　　霍麒风越听脸色越难看。　　难不成霍绥说的，对女人……是真的。　　心脏顿时抽痛起来，霍麒风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随即狠狠砸在了地上。　　碎片四溅，吓得张云静惊呼一声。　　他怒视着张云静，话语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听清楚没有！”　　“我当然不会跟别人讲，小绥也算是我儿子啊。”　　霍麒风并没有将她虚情假意的话放在心上，握着拐杖的手渐渐攥紧。　　如果霍绥这毛病真的改不了，那他是不是也该着手挑选其他的继承人。　　可放眼整个霍家，能比得上霍绥的，竟是一个都挑不出来。　　一群吃白饭的蠢货！　　时稚在医院躺了两天，你是不是喜欢上霍绥了　　他们说他冷血，说他根本不是个正常人类，说他就该和父母一起去死。　　于是霍绥照着那人的全家福做成了人像，当着他的面一刀一刀砍碎。　　霍麒风也再次将他叫到自己面前，眼里流露出名为满意的情绪。　　霍麒风对他做了测试，将他带在自己身边，亲自培养。　　一次出门参加峰会，霍麒风将他带上，让他好好学习。　　在前往大会的途中，霍绥看到路中间躺着一只被车撞的小狗。　　霍绥叫停了司机，下车用手碰了碰小狗的耳朵。　　小狗还活着，嘴角流着血，前肢断了，颤颤巍巍地哼唧着用脑袋去蹭霍绥的手心。　　它在求救。　　黑眼睛充斥着希冀，水润润的，好像整个世界它就只能依靠霍绥一个人。　　霍绥久违地心尖颤动，他生出个念头，想要把小狗送去医院，治好了就留在他的房间养起来。　　他救了小狗的命，那这只小狗就永远属于他。　　可还没等他张口跟爷爷请求。　　霍麒风下了车，依旧冷冷睨着他，当着他的面，用拐杖重重跺在小狗胸腔。　　噗呲一声。　　血液溅到霍绥脸上，热乎乎的，带着残存的温度。　　小狗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眼球变得灰暗。　　霍绥说不出话，双手在颤抖，瞳孔收缩，似是被掐住脖子般几乎窒息。　　霍麒风声音冷漠。　　“这些无用的东西，只会绊住你的脚，现在的你没有资格为这些畜生分心。”　　说完后，他上了车。　　车子径直开走，没有为他停留。　　他知道这是霍麒风给他的惩罚。　　他不清楚那天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记得他将那只小狗埋在了路边的花坛里。　　小狗胸腔破了个洞，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簌簌漏风。　　从那儿以后，他没再对任何动物表露过情绪，也明白了霍麒风要他懂的道理。　　他想要的东西，只有等他足够强大，强大到令人畏惧时，才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心里。　　思绪回笼。　　他抬手摸了摸时稚的脸，细嫩温热，令人爱不释手。　　这一次，他想要握在手心的，是时稚。　　谁也抢不走。　　回到洲海，时稚先跟苏凡见了面。　　见面地点安排在了景鹬湾。　　苏凡吓得不轻，一见面先抱着时稚的脑袋细细看了一番，“怎么脑袋还破了洞呢？”　　“就开了个口子，都快结痂了。”　　“怎么会搞成这样，霍家那老头子真不是个东西，有本事找霍绥去，找你麻烦算什么。”　　骂完，他又看向时稚，目露担忧。　　“你也是，好端端的怎么去替霍绥挡，霍绥什么身板，你什么身板，砸在他身上可能都不会伤成这样。”　　时稚抿抿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根本没多想，就去了。”　　苏凡叹气，“时稚，你是不是喜欢上霍绥了？”　　轰的一声，一句话把时稚震得变成了红番茄。　　“你、你说什么呢！”　　苏凡看他的眼神更担忧了，“换做之前，你肯定要骂我脑子有病的。”　　但是现在，他只有惊讶和害羞，根本就没有生气。　　时稚眸光飞快流转，最终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故作凶巴巴补上，“你脑子有病！不要疑神疑鬼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苏凡满脸的不相信。　　他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反倒像是嗔怒，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娇憨。　　尽管时稚还在喋喋不休，试图要为自己做个争辩，但苏凡还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时稚就是喜欢上霍绥了。　　虽然时稚每天嘴上都在骂霍绥，说他对自己不好，说要赚大钱离开霍绥。　　可当他能够为了霍绥挺身而出，挡下那个茶壶的瞬间，他的心就已经不再纯粹。　　时稚骄横惯了，自幼是被众星捧月长大，又遭遇变故，苏凡知道他心里一直很不安，拍戏那段时间，他偶尔会听到从时稚房间传出来惊慌害怕的呓语。　　可是，霍绥来过后的几天，时稚炸开的毛毛似是被抚平了，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　　眉眼里全是柔软的，被娇宠后的任性。　　那是沐浴在爱意里，全身心放松的时稚，和从前还在宁家时的一模一样。　　从前，苏凡不想时稚爱上霍绥，他觉得霍绥这种人冷硬心肠，对时稚就是玩玩，万一哪天不喜欢了，把时稚赶走，时稚岂不是要遭大罪。　　但现在不一样。　　苏凡边叹息，边笑着摇头。　　这两个人，怎么就都看不见清楚自己的心意呢？　　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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