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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年关将近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转眼就到了腊月。

年关将近，村子里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家家户户开始打扫屋子、磨豆腐、蒸年糕、杀年猪，忙得不亦乐乎。

苏糯也没闲着，他和陆峥一起把两间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墙重新用石灰水刷白了，窗户糊了新报纸，灶台重新砌了，连院子里的柴火都重新码了一遍，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舒坦。

陆峥去公社赶了一趟集，买回来几斤猪肉、一条鱼、一包糖果、两幅年画，还有一小瓶白酒。苏糯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亮了——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肉了，上次吃鸡还是半个月前的事。

“陆峥哥，咱们过年能吃肉了？”苏糯兴奋地问。

“嗯。”陆峥把猪肉挂在房梁上，用纱布盖好，“除夕那天做红烧肉给你吃。”

苏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围着陆峥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红烧肉红烧肉红烧肉……”

陆峥看着他那一脸馋相，嘴角弯了一下，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先吃点垫垫。”

苏糯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芝麻糖，切成小块的，外面裹满了白芝麻，闻着就香。

“哪来的？”苏糯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芝麻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

“供销社买的，你不是爱吃甜的吗？”陆峥说。

苏糯嚼着芝麻糖，心里甜得像蜜一样。他拿起一块，举到陆峥嘴边：“你也吃。”

陆峥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还行。”

苏糯知道他说的“还行”就是“很好吃”的意思，笑着把剩下的芝麻糖仔细包好，放进口袋里，说要留着慢慢吃。

陆峥看着他那副舍不得吃的样子，说：“吃完再买，又不是买不到了。”

苏糯摇了摇头：“不是舍不得，是想留着跟你一起吃。”

陆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说什么。

腊月二十三，小年。

按照村里的习俗，小年要祭灶王爷，还要吃灶糖。苏糯没吃过灶糖，陆峥专门给他做了一锅——用麦芽糖和芝麻做的，拉成细细的长条，切成小段，又甜又粘，粘得牙齿都分不开。

苏糯吃得满手都是糖，黏糊糊的，陆峥给他打了一盆水洗手，他洗了半天才洗干净，嘴里还含着半块灶糖，含混不清地说：“陆峥哥，这个糖好好吃，就是太粘牙了。”

“灶糖就是这样，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别乱说话。”陆峥解释道。

苏糯眨了眨眼，觉得这个习俗挺有意思的，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吃完灶糖，陆峥带着苏糯在灶台前贴了一张灶王爷的年画，又摆了几块糖做供品，就算是祭过了。

“陆峥哥，你家以前也这么过年吗？”苏糯蹲在灶台边，托着下巴问。

陆峥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以前一个人，不过年。”

苏糯愣住了，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他想起原书里的设定——陆峥父母早逝，一个人长大。那些年他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大年三十，别人家都热热闹闹地吃团圆饭，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该有多孤独？

苏糯站起来，走到陆峥面前，仰着脸看着他，认真地说：“陆峥哥，以后每年过年，我都陪你。”

陆峥低头看着他，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认真和心疼。

他伸出手，揉了揉苏糯的发顶，声音有些低哑：“好。”

苏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比灶膛里的火还要暖。

他暗暗下定决心，这个年，一定要让陆峥过得热热闹闹的，把以前那些孤独的年都补回来。

置办年货

腊月二十五，陆峥又去了一趟公社，这次带上了苏糯。

苏糯来乡下好几个月了，还没正儿八经地逛过公社。他坐在板车上，裹着棉袄，围着围巾，戴着手套，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路两边的风景。

到了公社，苏糯从板车上跳下来，看着面前那条不算长但很热闹的街道，眼睛都亮了。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卖布的、卖糖的、卖日用品的柜台前都挤满了人。街边还有几个摆摊的，卖年画、卖鞭炮、卖冻梨冻柿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峥哥，咱们先买什么？”苏糯兴奋地问，像一只出了笼子的小鸟。

“先去供销社，把要买的东西买了。”陆峥把板车停在供销社门口，牵着苏糯的手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面比外面还热闹，人挤人的，空气里混合着煤油、红糖和布匹的味道。苏糯被挤得东倒西歪，陆峥一只手护着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购物清单，按照上面的条目一样一样地买。

白糖、红糖、酱油、醋、碱面、火柴、煤油、蜡烛……陆峥一样一样地点，苏糯在旁边帮忙拿着，两个人配合得默契极了。

买完日用百货，又去布匹柜台。陆峥扯了几尺藏青色的棉布，说要给苏糯做一条新裤子。苏糯说不用，自己的裤子还能穿，陆峥不听，说你的裤子都短了一截了，腿脖子都露出来了，不冷吗？

苏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确实短了一截，脚踝上面露出一小截白嫩的皮肤。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没有再推辞。

从供销社出来，两个人又在街边的摊位上转了一圈。苏糯看中了一对红色的窗花，上面剪着鲤鱼和莲花，寓意年年有余。他拿起来看了看，喜欢得不行，但一看价格，要两毛钱，又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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