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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似小妹那般天真活泼,能得来那对父子的关怀,甚而是喜欢。纵然他从不插手商事,且多次言称志不在此,却仍旧处境尴尬。
透过景窗,他望向堂前,小妹正笨手笨脚地为那跪在蒲团上的人敷药。
“二哥,你起来吧,爹爹的罚时早就过了。”
林啸洐面对着先夫人与兄长的牌位,声音冷淡,“我跪我的,他的罚时与我何干。”
“二哥……”
那般不屑一顾之语气,是他从不会也不敢有的,林于晦收回视线,望着满院秋景默然,良久才转身离去。
……
暮色降临时,林啸洐从堂前起了身,拖着僵痛不已的双腿,与满身未愈的鞭伤,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家门。
梅街灯火通明,韵清阁红笼彩幔翩跹,于夜色深处,自成一片繁华。
他隐身在往来车马之间,蹙眉望向二楼。焰火在花灯蕊心处轻晃,明窗内倩影浮动摇曳,各自妖娆,辨不清孰是孰非。
自那日仓皇逃离后,林啸洐再未踏进过韵清阁三里之内,可心头之愧疚,却日益深沉。
几番走出家门,于街头翘望那琼楼孤影,无数画面划过眼前,过往的美好与遗憾,如今的混乱与懊悔,纷杂在心口与脑海,让他痛苦难耐。
鼓作勇气靠近了,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踌躇十分,难进一步。
衿娘是个可怜人,即便如今身处韵清阁,他也从未将她看作是那等风尘女子,然而却偏偏……偏偏!
韵清阁,冰花酿,醉酒……原本难得的最初美好,如今白云苍狗,竟渐渐化作黯然幽梦。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上苍为惩罚他而设下的迷局,将他困在其中,一遍遍轮回,却如何也逃不出。
林啸洐双拳紧攥,用力锤在身侧,疚心疾首,苦涩势不可挡地四处蔓延。
三楼隐秘处,叶任生手执茶盏,面无表情地望着楼下人群中,那彷徨而不安的身影。
同前两日一样,徘徊许久后,默默转身离去。
他终究是难以面对,也未曾出乎意料的痛苦与折磨,叶任生不禁嘴角轻轻抿起。
伏缃坐在对面,瞧了眼她嘴角的弧度,又望向那渐渐消失在长街昏暗处的人影,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
不日后,赵秦的最后一批货物送达,商契完成,临要离去时,邀约共饮。
因着不知该如何面对衿娘,林啸洐一再推脱,却终究避无可避。忐忑不安地去赴约才发现,衿娘并未到场,他霎时松去一口气。
然而席间赵秦开得那等晦糜玩笑,叫他厌恶至极,饮过几杯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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