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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旅程（第1页）

之后的三天里，宋玉没有闲着，她带着心事重重的江潮和他的灵兽伙伴阿土，分别拜访了玛修长老和菜叶长老，希望能找到为阿土延续生命的一线生机。

在玛修长老优雅别致的御灵居所中，长老轻柔地抚摸着趴在她膝上的仙子伊布，仔细聆听了宋玉的陈述和江潮的恳求。她沉吟片刻后，给出了一个既专业又令人失望的答案：

“人类修士与灵兽伙伴之间，确有一种深层次的共生契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共享生命元气，甚至延缓彼此的衰老。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江潮和阿土，“施展此法的前提极为苛刻。不仅要求双方修为境界不能相差太大，更需要达到真正的心意相通、灵魂共鸣的极致默契。江潮，你与阿土相伴时日尚短，情谊虽深，却远未达到那种‘你即是我，我即是你’的共生境界。更何况……”

玛修长老的目光落在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的阿土身上：“阿土前辈的真实修为，远非你目前所能企及。若强行缔结共生契约，必然适得其反，非但无法为它续命，巨大的力量落差反而会瞬间抽干你的生命本源，甚至可能加阿土前辈提前消亡。”

她最终建议道：“或许，尽力帮助阿土前辈完成它最后的夙愿，才是当下最能慰藉它，也是对你们彼此都最好的方式。”

告别玛修长老，两人又来到后山的幽静山谷之中，菜叶长老那充满自然气息、甚至有些杂乱的小院。菜叶长老听完来意，正摆弄着一株灵植的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道：

“天地万物，生长收藏，自有其定律，寿命有尽，乃是常伦。纵是修行，也不过是向天争命，延缓这个过程罢了。除非能突破那冥冥中的界限，凡入圣，成就仙道，否则……终有尘归尘，土归土的一天。强求续命，逆天而行，往往徒劳无功，甚至反遭其咎。”

两位长老的话虽然角度不同，但结论却是一致的——为阿土延寿，希望极其渺茫。

希望破灭，江潮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但其中也多了一丝接受命运的平静。

此事只能暂时作罢，三日选择之期转瞬即过。到了新晋弟子们决定修行流派的日子，结果让宋玉大感意外——江潮既没有选择术法玄妙的气修，也没有选择锤炼体魄的体修，甚至连与灵兽相伴的御灵之道也放弃了。

他站在菜叶长老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弟子江潮，愿追随长老，修行自然之道。”

面对菜叶长老的惊讶和在场众人疑惑的目光，江潮解释道：“弟子自知并非根骨奇佳之人，气修之道于我而言太过缥缈；我能踏上修行之路，全因与灵兽伙伴阿土偶然相遇，并非自身有何过人天赋，体修之道与我恐难有所成；而如今……阿土它……”他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稳住，“御灵之道重在人与灵兽心意相通、共同成长，弟子或许……暂时无法做到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但弟子出身农家，世代与土地庄稼为伴，深知春播秋收、生命循环之理。万物生长有时，繁荣有时，凋零亦有时。珍惜当下，顺应自然，努力耕耘，静待收获——这或许才是最适合弟子的道路。这与长老所倡导的自然之道，最为契合。”

此言既出，众人纷纷不语，就连一向淡漠的菜叶长老厚重刘海下的眼眸之中也露出了几分欣赏之意。

宋玉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个几天前还会因为灵兽伙伴将逝而嚎啕大哭的少年，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从悲伤中挣扎而出，并对自己的人生和道途有了如此清晰而深刻的感悟。这份心性与悟性，足以证明阿土前辈当初选择了他，绝非偶然之举。

就在江潮正式拜入菜叶长老门下的当天下午，掌门云凰派弟子传信，召见了宋玉和江潮。

大殿内，云凰掌门神色凝重：“你们之前所言之事，我已与诸位长老商议过。洛奇亚乃上古神兽，踪迹缥缈，即便是我继任掌门以来，也从未听闻其确切消息。便是我的伙伴凤王，涅盘重生之后的这近百年来，也未曾感知到这位守护者的气息。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更可能引起其他不怀好意之人的觊觎。”

他话锋一转：“因此，我已传讯所有在外历练的内门弟子，命他们多加留意，寻访可能现世的阿勃梭鲁的踪迹。若能找到这位‘灾兽’，或许能从它那里得到关于洛奇亚下落的关键线索。”

云凰的目光落在宋玉身上：“至于寻找洛奇亚本身……宋玉，既然阿土前辈能感应到你身上那丝微弱的关联，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线索，或许沿着这份感应，能有新的现。”

他下达了指令：“宋玉，你准备一下，明日便陪同江潮返回他的家乡。一是协助当地村民迁徙，避开阿土所预言的灾劫之地；二则，一路之上，你需陪同阿土前辈，仔细感知打探，看能否凭借那丝气息感应，找到更多关于洛奇亚的线索。门中弟子，唯有你和你的灵兽伙伴同时具备与人类和灵兽深入沟通之能，此事非你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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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遵命！”宋玉和江潮齐声应道。

云凰掌门又补充道：“此行事关重大，且前路未卜。你们二人先去向各自师尊辞行，想必他们也会对你们有所安排。”

宋玉和江潮领命退下，随后宋玉来到了南风长老的凝云阁，此时门中早课早已结束，只有南风长老在阁中闭目打坐。仿佛早已感应到宋玉的到来，就在她脚步刚迈进凝云阁的时候，南风长老适时睁开了眼睛。

听闻掌门安排宋玉即将远行，南风长老仙风道骨的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颔：“既是掌门之命，或亦是机缘所在，去吧。”

但他并未让宋玉立刻离开，而是示意她坐下。南风长老指尖凝聚灵光，轻轻点向宋玉的眉心。一瞬间，大量玄奥的口诀和灵力运转心法涌入宋玉的脑海。

“我观你已掌握‘念力’、‘火花’、‘雷击’之术，然仅得皮毛，未窥堂奥，远不如你那灵兽伙伴运转娴熟。”南风长老的声音平静无波，“此乃此三系术法之进阶心法与运用口诀，望你于途中好生体悟，勤加练习，当可威力倍增，变化由心。”

紧接着，又是一段截然不同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口诀心法传递而来：

“此乃‘冰砾’之术，水系衍生，凝水成冰，攻防一体，亦可克制‘地’、‘飞’、‘龙’之属性。你尚未修习此法，路上自行斟酌领悟，切记贪多嚼不烂，稳固根基为上。”

宋玉只觉脑中信息庞杂，却又条理分明，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压力山大，连忙恭敬行礼：“多谢师尊厚赐，弟子定当努力修习，不负师尊期望。”

南风长老微微摆手：“我知你向来心思缜密，思虑周全，与灵兽伙伴更是配合默契，但此番你是第一次下山历练，当知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切勿一味强求。”

另一边，江潮也来到了菜叶长老那位于后山山谷药圃深处的居所向师尊辞行。听到自己这刚入门、连一天正经修行都还没有的弟子就要下山执行重要任务，菜叶长老只是抬了抬眼皮，嘟囔了一句：“真是比野地里的走路草还忙……”

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转身钻进她那堆满各种植物材料、瓶瓶罐罐的小屋里，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阵，然后拿出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甚至打着补丁的布包袱，塞到江潮怀里。

“拿着。”菜叶长老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里面有些耐放的树果，饿了能顶饱，受伤了也能稍微恢复点力气；几株常用的灵草，认得就自己用，不认得就别乱碰；还有一些我顺手调的止血膏和解毒剂，被蛇虫咬了或者磕了碰了都能抹点……省着点用，很贵的。宋玉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凡事听她安排，你根基尚浅，切勿与人争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自然之道，不在门内，而在天地之间。此行于你，亦是修行。多看，多听，多感受。遇事……机灵点。”这大概是菜叶长老能说出的最接近关心的话了。

江潮抱着沉甸甸的、散着草木清香的包袱，看着长老袍子上沾着的泥土，眼眶有些热，重重地点了点头：“是！长老，弟子记住了！谢谢长老！”

带着师尊们的馈赠与嘱托，宋玉和江潮在山门前汇合。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宋玉怀中是第一次下山历练、跃跃欲试的咩啪，江潮肩膀上趴着气息沉稳却难掩衰弱的阿土。

“走吧，江师弟。”宋玉深吸一口气，“我们先去你的家乡。”

一项沉重却至关重要的任务，就这样落在了宋玉和江潮的肩上。一场寻找失落神兽、应对天外危机的旅程，即将拉开序幕。

（云岿篇至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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