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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弟?谁是你康弟,”杨康趴在郭靖背上,喃喃自语道,“小王……小王乃大金赵王之子……”
“不是的,康弟。”郭靖回头瞅了一眼意识模糊的杨康,道,“你是杨康,大宋杨家将的后人。你姓杨,不是什么大金的小王爷。”
“住口。”杨康跌撞地从郭靖背上下来,整个身子一软,差点倒在地上。幸得郭靖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小王,小王姓完颜……叫完颜康……”杨康半眯起双眼看着郭靖,“你这刁民……再胡说八道,小心小王不轻饶你。”
“康弟,”郭靖伸手拍了拍杨康的脸颊,“你喝多了,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
“放手,”杨康打了个饱嗝,食指指着郭靖悠然打转,“小王,小王清楚得很……小王,小王是完颜康……是完颜康……”
“不是的。”那郭靖也确实实在,明知杨康此刻烂醉,心智已模糊不清,却仍执意开口反驳,“康弟,你是杨康。你姓杨,是宋人,不是什么大金的小王爷。”
“闭嘴。”杨康伸手推开郭靖,身子踉跄后退撞在树上,顺势下滑坐在了地上,“你闭嘴……”
杨康双眼迷朦地看着郭靖,脸颊染起一层醉红,星眸光点闪耀,倒叫郭靖一愣。
“康弟,”郭靖伸手抚上杨康的额头,竟有些发烫,当下心底一惊,“康弟,你在这等着,大哥去给你打些水来。”说完,也不管杨康是否听了进去,转身就往溪边跑去。
杨康虽自小在王府长大,酒水也喝过不少。但今日有心一醉,竟把那一坛坛的烈酒当水浇。从昨晚到郭靖来寻人的这段时间里,至少也灌了数十坛子烈酒下肚。饶是酒量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又何况是杨康这不经常喝酒的小王爷。
如今杨康醉得神智不清,分不出东南西北,只知道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耳边重复,“你是杨康,你是宋人。你不是完颜康,更不什么小王爷。”
“闭嘴,闭嘴。”杨康伸手挥赶着耳边那惹人厌烦的声音,“小王是完颜康……小王是金人,是金国的小王爷……”
然而那声音却如同魔魇般,在耳边来回悬宕,挥散不去。“你是杨康,你爹是杨铁心,你是宋人,不是什么大金的小王爷……”
“滚,都给小王滚。”杨康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声音未曾打散,人倒是扑了个空的狠狠跌落在地,狼狈至极。
郭靖刚取了水回来,隔了老远便瞧见杨康俯在地上,模样甚是癫狂,忙跑上前将他扶起,“康弟,康弟你怎么了?”又见他满身尘土,发丝凌乱,不由得心一痛。
抱着杨康倚树坐好,郭靖随手扯下一片衣角,从羊皮水袋里倒了些许水打湿布巾,给杨康把脸细细擦干净。
“小王……小王姓完颜,是……不,我是杨康……我,”杨康此时思绪已有些混乱,喃呢般的话语也显得语无伦次,“我是杨康……我是小王爷……我是父王的儿子……不是,我是宋人……”
见杨康这般心绪不宁,郭靖既感心疼又觉手足无措,“康弟,康弟,你怎么样了?”郭靖自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又倒了些水喂给杨康喝后,背着他往庄园的方向赶去。
回到住处,见郭靖背着杨康回来,别人还没怎么着,包惜弱便先软了手脚。
“康儿,康儿怎么了?”包惜弱忙上前帮郭靖把杨康小心扶到床上躺下,满目泪水盈眶,“康儿,康儿。”
“杨大婶,康弟没事,只是喝醉了。”郭靖站在一旁解释。
包惜弱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哼!居然跑出去喝到烂醉如泥,真是不像话。”黄蓉站在不远处淡淡开口,“他还当他是小王爷呢?这么任性,喝酒也能喝到一夜不回。”
“够了,蓉儿。”郭靖此刻正值心烦意乱,见黄蓉话里颇带不屑之意,不禁怒道,“不要再说了。”
“你凶我?”黄蓉霎时瞪大了双眼看向郭靖,“你居然为了他凶我。靖哥哥,你好,你很好。”说完,甩头便往门外奔去。
“蓉儿。”郭靖也不过是一时怒上心头,话出口后便即刻后悔。如今见黄蓉负气离去,也顾不得杨康的情况,忙跟着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离开,穆念慈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义母,让我来照顾义兄吧!”穆念慈拧了布巾走至杨康床前,朝包惜弱道,“您一夜未睡,如今义兄平安回来,您先去休息下。免得义兄醒了,见您样子憔悴,又该心疼了。”
穆念慈一席话在情在理,包惜弱只得点头。又抚摸了杨康一阵后,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穆念慈就着包惜弱最初的位置坐下,静静看着床上的人,伸手轻拭着他额头的细汗。
“住口,住口,”杨康双目紧闭,口中犹自嗫嚅着,“小王……小王,不,我……我是杨康……”
“义兄,义兄?”穆念慈只当杨康已回神,连忙唤了两声。见他不过是梦中呓语,心顿时沉落谷底。又见他两颊嫣红,唇若涂丹,不禁伸手一探,那炙烈的热气顺着指尖缓缓流进穆念慈心底。
穆念慈一惊,忙取了布巾打湿后叠放在杨康额头上。
到底是喝了多少酒,积了多少伤痛,才能使人这般惆怅迷惘?
穆念慈心底微然叹息,手指轻抚上杨康的脸颊。丝丝柔情,尽在这触摸中潆绕缠绵。
杨康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后,酒意散去,烧也退了,这才清醒过来。刚模糊睁眼,便见郭靖坐在床边闭目假寐着。杨康掀被欲要起身,轻微的动作惊醒了睡意朦胧的郭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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