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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最难的预设（第1页）

“不！这不是真的！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事，我是中心的功臣，你们不能这样！这个选择并不准确，景修是在报复！没错，他只是在报复我！选择杀我毫无价值！”

娄云娟聒噪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我此时已经无力与她争辩，但好在那个慵懒的男人似乎有着旁观者独有的清醒。

他静静听着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末了却是轻笑出身，语调轻佻的说道：“你既然口口声声是我们心远中心实验项目的奠基者，那你就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我们的实验不偏袒任何一方。我们要的是最纯粹的，不受干扰的实验成果。而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干扰最终的答案。”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娄云娟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可男人却是抢白道：“不用做这些无谓的补救，你的那些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我早就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你在害怕对不对？因为你一直以来都在暗处观察两名实验体，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比起陆凯，景修的行为更难被预设。”

“你害怕出现意外，所以就想着故技重施，通过煽动仇恨感来让他做出一个冲动的选择。你不想给他冷静思考利弊的时间，因为你担心他识破你更为怕死，试图来诱导实验结果的事实。为了这个目的，你刻意向他隐瞒了真正的选择规则，甚至还在他的茶水里下毒。”

“但是，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你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你把自己的世界观生搬硬套在了他的身上。你觉得人都是怕死的，可你是不是忘了，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格健全的人。只是他这些年表现的太过正常，以至于作为当年核心研究员的你都已经忘了，他原本就是个不受常理束缚的疯子。”

男人说到这里不由是笑了出来，半晌才又啧啧有声的继续道：“景修当年之所以会成为我们的研究对象，原本就是因为他反杀了自己那个精神病父亲。我们所有的实验刺激对他无效，不是由于他有着极高的耐受性，只是由于他疯狂的脑袋可以无底线的承受那些压力罢了！”

“他从孩子的时候起就见惯了死亡，他对于活下去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普通人的执着。所以，当你用一个正常人的视角去揣度一个疯子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在你看来重要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达不到预想的价值。一个对生死早就麻木的人，根本无法要挟。”

男人的话娓娓道来，我虽然看不到娄云娟现在的表情，但从满室寂静来看，她应该正在经历着绝望。

但是，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认输，半晌后竟是挣扎着又道：“不！他也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实验品！他在过去就选择了自杀来对抗，不是吗？这就说明，他从过去所表现出的倾向就并不稳定！他的行为本身就具有很大的随机性！”

她的话听上去有些颠三倒四的矛盾，但男人却毫不在意，甚至好脾气的解释道：“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可还是不得不给你泼一泼冷水。你难道真的相信，一个病态人格者会因为区区几天的感觉剥夺实验就真的疯掉？”

“你什么意思？”

娄云娟的语气忽然变了，而我此时虽然是以脸着地趴在地上，但闻言的瞬间也忍不住支起了耳朵，因为这也是我极为关心的话题之一。

然而，男人闻言却只是嘻嘻哈哈的笑着，没有要继续解释什么。而娄云娟一见此状，非但没有感觉不对而追问，反而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在我一脑门子问号的同时，就听她自顾自道：“不！你这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你不过只是希尔法湾的一个黑客罢了！你根本就不懂我们的实验，你也只是看过那些数据不是吗？你不了解当年的情况，没错，你不可能比我更了解！景修当时就是失控了，没有第二种可能！”

听她这般语气傲慢，男人却似乎脾气极好，闻言一点儿都不生气，甚至是笑着回道：“没错，我的主职的确是个藏在幕后的键盘侠。但是，正因我一直旁观，所以我比你们这些所谓的局中人看得明白。以我的视角来看，比起景修，你才是被耗尽所有价值的那个！”

他说到这里，我隐约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传来，似乎是他正在缓缓踱步靠近娄云娟。

不同于刚才的义正言辞，娄云娟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忽然变得警惕了起来，连声音都带着紧绷：“我把所有的青春都付出给了中心，我甚至还帮助赵广成抹消陆凯犯罪的证据。你只是一个技术员，你没有资格杀我！我要求见中心的负责人，只有他能决定我的生死！”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呢！”

男人似乎早已料到了娄云娟的反应，语气轻快的说道：“现在网络上流行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叫做“我预判了你的预判”？可能看起来不太像，但我现在的的确确就是心远中心的负责人哦！你……”

他的话其实并未到此为止，但我强撑起的几分精神在这时却是抵达了极限。

我还想再听，但脑袋强烈的眩晕让我再也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了，所有的交谈到最后只剩下一串模糊不清的盲音。

恍惚间，我似乎失去了所有感知，只在意识弥留之际隐约感觉脖子一阵刺痛，好像是被扎了一针的感觉。

但随后我的意识就彻底陷入了混沌，连自己的脖子在哪里都感知不出来了。只是耳边始终回荡着一阵聒噪的叫喊声，杀猪一般的那种惨嚎，声音很凄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总觉得这声音离我很近很近，而且时不时的会有温热的东西溅到身上。

只是由于意识已经彻底混乱，我分辨不出声音的主人是什么，甚至幻想着自己被扔到了屠宰场当中，两眼一黑，只能是靠着耳边阵阵的惨叫提神。

在这期间，我觉得自己的心率和呼吸都几乎停止了，感觉就像是一具尸体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到最后甚至连那惨叫声都开始变得越来越远，然后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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