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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予枫想对kris说,要不我们干脆换一家吧,但对面的kris已经兴致勃勃地看起酒单,彭予枫实在不好意思打断他,只能祈祷陈礼延并不会来。
对,陈礼延不一定会来。彭予枫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会儿,随后和kris一了酒。彭予枫看着吧台,连调酒师都是没见过的新面孔。
彭予枫感觉自己的肩部肌肉都绷紧了,他深呼吸几次,最后慢慢地放松下来。kris试着和彭予枫聊天,但彭予枫的注意力被一拆两半,难免不自觉地敷衍起来。
彭予枫熬过极其艰难的三十分钟,以为一定不会见到陈礼延,下一秒却看见陈礼延推门而入——
他好像瘦了一点,五官轮廓更加深邃分明,头发又去染过,这回是一种很特别的雾蓝色。陈礼延走进来,手上只拿着手机和烟盒,整个人散发出并不惹人厌的颓废感。
彭予枫立刻垂下视线,希望陈礼延别看见他。
陈礼延看见了。
他在吧台坐下,揉了揉眼睛,偏过头看着彭予枫坐在不远处,对面是个他不认识的人。张浩然从后面拍拍他的肩膀,说:“来了。”
陈礼延没反应。
张浩然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说:“喂!发什么呆。”
“彭予枫也在?”陈礼延慢慢地回过头。
张浩然说:“是,刚来一会儿,看起来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喝什么?”
“随便。”陈礼延的视线几乎黏在了彭予枫的脸上,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和他朋友吗?那人是谁?”
张浩然一脸无奈:“你都不知道?彭予枫不是跟你走得很近吗?他的朋友你还问我。”
“他们两人……很亲密吗?”陈礼延收回目光,突然艰涩地开口。
张浩然愣了愣,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明白,问:“什么很亲密?”
“他们……”陈礼延的心怦怦直跳,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垂下眼睛看着桌面,“他们,有没有牵手之类的?”
“你在说什么……”张浩然忍不住伸手按住陈礼延的脖子后面,把他往下压,惊讶地说,“你他妈……你有病吧。”
陈礼延飞快地说:“我不是有病。”
张浩然的眼神暗了暗,眉头越拧越深:“你说彭予枫是……你怎么之前没提过这件事?陈礼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别告诉我你这段时间这么反常是因为……他。”
陈礼延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还没喝酒,耳朵和眼角却在张浩然隐晦的质问下红了大片。张浩然像是见了鬼一样,沉默地松开手,又咬咬牙,拎着陈礼延的衣领往酒吧外面走。
“你干什么!”陈礼延被他拉出去。
张浩然沉声道:“你才想要干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从头开始说,我就站在这里听。”
陈礼延眨了眨眼睛,干巴巴地开口:“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想……”
两人站在街角的阴暗处,只有不怎么明亮的霓虹灯时不时地闪过陈礼延和张浩然的脸。
“我没想干什么,真的。”陈礼延沉默地看着张浩然,很少见地开始语无伦次,“我什么都没干,我他妈的……我好混乱,张浩然,你别逼我,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有病,你就当我有病!”
说完,陈礼延再次冲进了酒吧。
张浩然根本拉不住他,他痛苦地原地转两圈,咒骂道:“操,疯了。”
把我变成和你一样吧
张浩然完全管不住陈礼延。
他看着陈礼延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唯一坚持的是,陈礼延必须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哪里也不准去……
可这是新店第一天,张浩然恨不能长出八只手。
陈礼延太反常了。两人从十几岁时就是朋友,但陈礼延的反常却是张浩然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
张浩然头痛欲裂,纵然内心被好友的几句话掀起惊涛骇浪,也没法真的去细想陈礼延和彭予枫之间发生了什么。
彭予枫?怎么可能?张浩然确实不怎么相信。他个人对彭予枫的印象不错,绝对是他妈的陈礼延误会了什么吧。张浩然非常自信,一切都是陈礼延的错。
酒吧里的人声渐渐变大,背景音乐盖不过去。彭予枫和陈礼延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但说近也没那么近。kris觉得彭予枫的脸色不对劲,第一次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担忧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不太舒服?”
彭予枫摇了摇头,努力笑起来,说:“我没事。”
“有点吵是不是?可能刚开业人比较多,要换一家吗?”kris没有移开他的手。
彭予枫说:“算了,等下我们就走吧……”
一个高挑的身影却在此时缓缓地向他们走来,kris背对着没看见,但彭予枫却看见了。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只见陈礼延边走边对他灿烂地笑起来,眼睛一直看着彭予枫,说:“彭彭,好久不见。”
kris回过头,陈礼延个子很高,冷不丁地站在他的背后,对他居高临下看过来。那眼神带着冷意,虽然陈礼延脸上的笑容还在,但kris还是本能地有点不太舒服。
“你好?”kris打了声招呼,“你是彭予枫的朋友?”
彭予枫缓慢地抽回手,然后站了起来,观察着陈礼延的表情,迟疑地说:“你喝醉了吧。”
“没啊。”陈礼延低声回他。
灯光明明暗暗,陈礼延就在彭予枫的面前——那天在彭予枫的公寓分开后,两人又是一段时间未见。没有微信,没有电话,没有踪迹。彭予枫站在这里,忽然想到之前晚春的那个周末,他们在满觉陇的咖啡店,隔着玻璃说话,当时陈礼延的身后站着存在感极强的婉瑜。如今婉瑜不见了,但彭予枫身边有k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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