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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将光团背在身後,神色坚决:“不行!”
君厌夜以眼神质询。
元神劝道:“这记忆就算给了你,也只是徒增你的妄念。”
“给我。”
“你不该和施离牵扯得那麽深,”元神神色黯然:“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杀掉你,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不应该对他……”
君厌夜没有一丝犹疑:“我说最後一次,把记忆给我,否则我动手了。”
元神看出了君厌夜的杀意,眼神里满是绝望:“君厌夜,你竟然这样相信他,甚至超过相信你自己……看来我们又失败了。”
“我们?”
元神心灰意冷,不再回答,只是捧着光团,轻轻松开了手。
光团漂浮着来到君厌夜的面前,融进了他的心口。
瞬间,纷杂的记忆如同海水般涌入君厌夜的神识。
他如何被老魔尊收养,如何继任魔尊,如何迷茫地生活在魔界,如何渡劫失败……如何遇见了施离。
施离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时而明媚如春光,时而又孤冷如寒月。
施离如何与他相互扶持,如何结下道侣契保住他的性命,如何引着他双修,帮助他恢复内元和修为。
还有施离今生的遭遇,他被长明宗宗主丶他的义父抛弃,他那饱受冷眼和欺凌的两百年……
他是如何骗着自己喝下了耽梦酒,断了道侣契。
他是如何被自己抓回魔界,有时在他怀中装哭时,也落下几滴真心的眼泪。
自己是如何对他爱而不得,如何因为他而生出心魔,又被他所化解。
君厌夜终于明了,原来自己本是注定使三界走向毁灭的魔种,降生的使命便是荡平三界,而施蓠悉心教导自己人类的感情,是为了让自己産生自我毁灭的意志。
施蓠也确实成功了,在君厌夜得知这一真相後,自愿将自己封印在了无字书里。
当时,君厌夜觉得施离还没有爱上自己,如果自己能够消失,让世界存续下去,施离就可以自由丶快乐地活在天地间,没有了自己的拘束,施离可以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还有机会遇上他真心所爱的人。
当时就是萌生了这个念头,才让君厌夜心甘情愿跳入血海。
前世的施蓠时常教给君厌夜一些天下大爱的道理。
施蓠带君厌夜去世间体会人生疾苦,即将下凡,站在云头上时,施蓠对他说:
“你看芸芸衆生,每个人都是鲜活的生命,极其脆弱,但又极其坚强,神祇已经有了不灭之身,不败之法,那就要舍身去保护这些仍然在苦难中的人们……”
“是,主人,厌夜记住了。”
君厌夜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并没有看着凡间,而是看着施蓠。
君厌夜对别人的死活没兴趣,也无暇去共情,他全部的心思都只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施蓠身上那随风飘飞的雪白披帛,悲悯的眼睛,银如丝丶滑如练的长发。
真是太漂亮的一个人。
“你记住了,那麽,此时此刻你是怎麽想的?”施蓠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平时君厌夜都很乖顺,但今日,他不想撒谎。
“他们的悲欢喜乐,我看到了。主人说的话,我也记住了。但我只想保护主人,只要是为了主人,即使要杀了天下人,我也不在乎。”
君厌夜明明知道施蓠会失望,会伤心,但还是这样说了。
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想要让施蓠知道。
他想要让施蓠接受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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