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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云也是禁得住诱惑的英雄，逼不出结果的，除非他真的愿意。”　　“李云，你可知，从小时起，只有兄长如此背过我。”　　“嗯。”　　“我未想过，会被自己喜欢的人背着，你可知我现在多欢喜，多背一刻，就多一刻欢喜。若不是怕累着你，我想一直在你背上，去哪里都行。”　　“公主，到了。”　　刘熙自此以后，日日赖着李云，有一次她想帮李云更衣，小将军想到答应张凝的话，拒了刘熙。　　两个人如这般相处近五年，现今李云不用每日待在房中，刘熙会带她去前院练剑，会让她在猎场跑马，渐渐地对李云放松了警惕。　　李云却利用这每月不过一两天出行的机会，盘算着回魏国最佳的途径。　　她对刘熙并非无情，那夜夜睡在身边的人，她怎会没有片刻动心，只是，仇还未了，心中还存着从一而终的念，这一生便不许自己再爱旁人。　　此时的刘熙已然不是个孩子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李云想着必须要走了，不然自己怕也再管不住这颗心了。这日，刘熙问她：　　“你可是对我动心了？”　　“不曾。”　　“说谎！你昨夜偷亲了我，我醒着。”　　张凝这些年守在宫中，好似与世隔绝，其实书信往来一直不曾少，她惦记着家中父母，还有将军府内的菱荇。　　拓跋司或也有些灰心，张凝不肯依从，既然答应她，不为难与她，自己又是九五之尊，想要女子自然是容易之事，便真的由着她如此，可是随着拓跋司登帝日久，他也变得如拓跋圭一般，暴虐无常。　　他越来越像帝王，却越来越不像有血肉有感情的拓跋司。唯有一处能得清静，唯有一人敢顶撞于他，那人便是张凝。可这半年来，拓跋司像似忘了此处住着张凝一般，再不曾来过。　　眼看着门庭冷落，采薇还是个口无遮拦的丫头，常被人耍弄，这一次竟因信他人之言，去厨房偷了些吃食，被抓了起来。张凝苦劝不成，只能看着采薇挨了板子。　　“采薇，我说过多次，这是宫里。你要管好自己，莫要再因嘴馋，因多事，给你我找麻烦了。这次只是挨了板子，下次再丢了脑袋。”　　“那也不能由着人欺负啊！才人，你可知在这宫中若得了宠，你做错了也是对的。若是不受宠，便是万般都错。　　从前吃食怎会断呢？现今别说时令新果，就是每日三餐都供不勤，再如此，是要活活饿死咱们。我们家在远处，员外无处打点，你家书又不肯报忧。我们无所依靠，这些仗势欺人的，自然看不得咱们好，少不得欺负你我，哎哟~”　　“少说两句吧，都这样了还堵不住你的嘴。”　　“我伤了屁股，又不是嘴~~”　　“当心哪日，真伤了你的嘴，被割了舌头。”　　张凝初时讨厌拓跋司，即便是皇帝也不相让，可近些年，皇帝到她这里来时，不会摆皇帝架子，还常诉苦，与她言语倒更似亲近，渐渐地便不烦他了。　　那日皇帝醉酒而来，强吻了她，她惊起一掌，打了皇帝。这是杀头的大罪，张凝也吓得不行，但是拓跋司被打醒后，看了张凝一眼，便退出门去，从那以后再未来过。　　拓跋司走后，张凝想起这个吻时，竟再不似从前那般嫌厌，她咬了咬唇，心里恨自己，或也守不住最初的诺言了。　　拓跋司不再来时，她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时时等他出现，采薇受伤之后，她才觉得这丫头所言并非完全无理，她进了宫，就该认了命的。　　这日，她将自己许久未擦的剑，拿了出来。使了银两让圣前的公公出去捎信。　　“无需言其它，只说今日张才人要在虹云苑中舞剑。”　　（二十五）重逢之景　　李云决定逃走，是在吻了刘熙之后。　　小将军不停地提醒自己，之所以会想吻刘熙，是觉得这些年对她有亏欠，并非是因喜欢。可是当刘熙说她醒着，知道李云所为时，小将军的脸便红似秋叶，耳根也开始发烫。　　“我，我只是。”　　“只是不想承认，只是与我有仇，只是还惦着家中之妻，只是死都不愿降，我都知道。你看起来是挺威武的将军，其实一点儿决断都没有。　　你来有五年了，你可知从前义父每见我，总问你我何时成婚，现今也不问了，只当我养了个贴身侍卫。　　可我从未将你做过侍卫，我喜欢你，没有变过。反是年龄越长，越觉这份喜欢珍贵。现如今你也喜欢我，我终于等到这一日，你还不认吗？”　　“公主，你误会了。冒犯了公主，愿领罚。”　　“为何罚你？罚你什么？”　　刘熙的个子这些年窜高许多，与李云身高不相上下。此刻站在小将军面前，气势上也丝毫未输。她轻轻地帮李云整理衣装，小将军忘了要拒，由着她为自己更上藏色骑服。　　李云低下头，不敢再看刘熙。刘熙知道李云的性子，嘴很硬，怕再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她慢慢靠在小将军身上，下巴抵着李云肩膀。　　“罢了，你不说想骑马吗？我们走吧。”　　“好。”　　李云原本是想独自偷马趁夜而逃，现在却改了主意。因为公主竟独自带她离了校场，去了城郊。　　李云一直不愿与刘熙比试，今天却答应刘熙，与她比一次。小公主自然开心，说校场放不开手脚，这才带着李云去了郊外。　　“不能跑出太远，我们比短程，十里定输赢。”　　“好。”　　李云筹划了那么久，才寻了一处小路，能直通城外，不想今日竟得了这样的机会，只是那些放在床下准备好的衣裳行李，都来不及取了。不过这样也好，此处离宋地边境不过五十里，她只要摆脱刘熙，便能入虢国，再回代地。　　“十里外，有一新亭，谁先到，便是谁赢。”　　“如此甚好。”李云难得露笑，刘熙看着她说了句：　　“若我赢了，你便要答我所问，不能搪塞。”　　“好。”　　“若我输了，输了……，我不会输的。”　　刘熙和李云站在城外大路之上，刘熙鞭起为号，两个人开始赛马。　　刘熙多半个身位领先，她此刻不敢懈怠，扬鞭再起，回头看了眼李云，发觉她紧追其后，为了赢得这一场，她再未回头，一路向前，奔过第一个弯路。李云却在此调了马头，拐出大道，往山路而去。　　刘熙到了新亭，以为自己胜了，正开心着回头，却不见身后人影。　　“不过十里，哪能落下这么远呢？”小公主此刻才觉出不对，驾马回返，却在转弯岔路处，发现奔向小路的马蹄印。　　“不会的，她怎能骗我？”刘熙顺着马蹄追了一路，早不见李云身影。为了比试，刘熙为李云选的，也是匹千里骏马，如何能追得上呢。刘熙在边境处停下，知她追不回李云，伤心气恼，哭着说道：　　“我以为我赢了，我总算赢了一回，怎么还是输了。”　　李云踏过边境，不敢走大路，只能趁夜而行。所以白日里就在山林中寻些果菜，在山洞里藏马睡觉。　　她想过无数次回魏国，归家时的场景，但此刻闭上眼睛，却不再是从前的回乡梦了，她现今梦里只有一人恨她怨她，说她无情，那人正是曾经的魏国公主拓跋熙。　　不知为何，梦到公主时会心痛着醒来，她竟有过片刻犹豫，要不要回到刘熙身边。　　在李云眼里，张凝的样子，那年夏天之景，已经慢慢模糊，但与公主日夜相处的这五年，如此真切的出现在脑海里，她知她总要回家去的，可现今竟不知，哪里才算她的家。　　刘熙回府后，第二日刘谷才知那小将军逃走的消息。他要派人去追，却被刘熙拦住。　　“追不回了，她此刻已走远。”　　“不会，他现今不敢走大路，山路绕行，起码要多五日才能到魏国边城，来得及。”　　“追回来做什么呢？杀了剐了，继续关着？这五年，她其实日日都想逃，我在她床下，看到了收拾好的行囊，想必要逃，也不是临时的主意。要怪就怪我没本事，留不住她，从今后，我也不再惦记她了，我放了她，再见也不会再对她心软了。”　　“可他回去，不是给魏国增丁？断不可如此！我会让人在各关口堵着，务必捉到人，即便追不回，也要先在魏国放出消息，说他被俘五年，早就做了我刘谷的女婿。”　　“父亲，不可如此，这样她就成了魏国的罪人，那拓跋司怎会饶她？”　　“熙儿，我说过，他若逃了，我必不饶他，你就当他死了。”　　刘谷不顾刘熙阻拦，扬袖而去。他安排好追小李将军的人马后，坐在厅堂之上。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心软，留李云性命，现今不论如何，不可再让其做回魏将，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霸业，还是为了义女刘熙，他都要李云付出代价，他平生最恨情薄之人，定要李云陷于不义，让他有家亦不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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