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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重归死寂,但那骤然涌上的阴寒气流,却如冰冷的触手,缭绕不散,让井周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他盯着那幽深的井口,目光闪烁。方才烛火熄灭前惊鸿一瞥的黯淡薄片,以及余烬那丝微不可察的悸动,都明确无误地指向一个事实——井下有异物,且那异物蕴藏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而这股突如其来的阴寒气流,恐怕也与之脱不开干系。
危险与机遇,往往并存于幽暗之中。
他沉吟片刻,没有再次点燃烛火。那气流能轻易扑灭烛火,寻常光亮下去探查,恐怕徒劳无功,反而可能引未知变故。
他再次回到屋内,目光扫过炕面上已然模糊的灰尘阵势,又落在那三件光芒愈黯淡的衣物和墙角的水罐上。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既然无法直接窥探,那便……引它出来!
或许,可以借助这聚敛阵势,以那三件异物和井水为引,主动去牵引、汲取井下那异物以及伴随其生的阴寒气息?虽不知其根底,但既与那余烬能产生感应,或许便能化为资粮!
此举无疑冒险,可能引起难以预料的后果。但那井下之物散的寒意,远胜井水,若能成功引动吸收,效果定然非凡。
值得一试。
他不再犹豫,重新净空炕面,以指沾灰,再次开始勾勒阵势。这一次,他画得更为缓慢谨慎,线条比之前更加复杂扭曲几分,尤其在阵心处,反复勾勒出几个代表“深潜”、“汲取”意味的残缺符文。
布置完成。他依旧将水罐置于阵心,三件异物分置节点。
但他并未立刻启动。而是走到院中,再次费力打上来半罐新鲜的、蕴含着那丝沉滞寒意的井水,替换掉之前已被汲取殆尽的那罐。
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阵势两端,全力催动体内余烬!
嗡……
灰尘线条亮起,三物微光流转,阵势启动。但这一次,他并未仅仅满足于汲取罐中井水之寒,而是将全部意念,顺着那无形的能量循环,向下沉潜,沉潜……透过炕面,透过地基,努力延伸向院中那口深井的方向,试图去触碰、去勾连井下的阴寒之源!
起初,阵势只是平稳运转,汲取着罐中井水的寒意。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循环的微光似乎变得滞涩起来,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拖拽。紧接着,一股远比井水寒意更精纯、更阴冷、也更……活跃的气息,竟真的被丝丝缕缕地从地下牵引而来,汇入阵势循环之中!
成功了!
但那被牵引而来的阴寒气息,远他的预期,冰冷刺骨,几乎要将那脆弱的能量循环冻结!三件节点上的异物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不堪重负。
他闷哼一声,只觉虚暗的双掌掌心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那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急蔓延,几乎要冻僵他的血脉!
他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阵势运转,引导着这股狂暴的阴寒气流在循环中流转,艰难地将其转化,吸入体内。
轰!
如同冰河倒灌,强烈的寒流冲入身体,那点余烬猛地一缩,光芒瞬间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但紧接着,余烬又顽强地膨胀开来,疯狂吞吐着这精纯的阴寒之力,火苗的颜色竟渐渐染上了一丝幽深的寒意!
冷热交织,撕裂般的痛苦与力量增长的奇异快感同时涌现。
他身体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头眉梢都挂上了冰晶。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被牵引而来的阴寒气流渐渐减弱,阵势循环趋于平稳时,他才猛地撤开双手,瘫倒在炕上,大口喘息,呵出的气息都带着冰冷的白雾。
炕面上,灰尘阵势彻底消散。那三件节点上的异物,光芒已然黯淡到极致,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阵心的水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里面的井水恐怕已彻底化为寒冰。
但他体内,那点余烬却凝实了不少,核心处一点幽光闪烁,散的不再是微温,而是一种内敛的、深沉的寒意。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一缕微弱却凝练的幽白气息缓缓流转。
井下的凶险未知,但这份冒险,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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