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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时,他已立在昏暗无光的走廊里,只听身后木门猛地阖上,屋内静了片刻,随后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谢庭阙靠着门滑坐在地上,脸上潮红未退,暗叹自己竟像毛头小子一般,卫琛都没做什么,自己就被拨撩得窘迫不堪。偏偏屋内水声不停,谢庭阙好像已经看到了那片萦着水光的雪白皮肉……
木门忽然被敲响,震得谢庭阙心头一颤,就听卫琛道:“明夜戌时,城南如意坊……”
“如意坊?”谢庭阙一头雾水,可他现下无暇细想了,若是再在此处待下去,非得做出些丢脸的事来不可。
·
榕江进门时,谢庭阙将将换好衣裳,惊讶道:“公子受伤了怎么还要出门?”
谢庭阙“嗯”了声,“约了人,自去赴约。”
榕江收拾东西想跟去照应照应,一转身哪还看得见谢庭阙的影子,榕江啧啧摇头,暗叹狐貍精又出来勾人魂魄了,偏还有人上赶着去。
榕江将烛芯剪了,替谢庭阙留灯看门。
白天谢庭阙已经来踩过点,所以轻车熟路,地图都没带便径自来到如意坊。
“爷———”
谢庭阙一手将那迎上来的小倌推开,漠然道:“卫老板设的席在哪儿?”
楼上忽然探出个头,正是庆俞。
谢庭阙沉默不语,跟着庆俞上了楼。二楼花厅中,丝竹声正响,只听小倌展着嗓子绵声唱道:“将柳腰款摆,花心轻诉,露滴牡丹开……”
庆俞将谢庭阙领进偏房,给了他一根黑布条,“公子吩咐我将此物给大人,还叮嘱大人务必戴上。”
谢庭阙只犹豫了一瞬便听话地将眼睛蒙上了。
庆俞道:“大人可以搭着我,我领您进去。”
“不必了,你自领路就是。”
花厅的门被打开,洪亮大笑的声音停了,谢庭阙感觉有许多道视线打在自己身上。直到身后的门关了,席上也没人言语,谢庭阙也不急,只静静立在那儿,便有一股叫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半晌,卫琛叫道:“庭儿,过来坐。”
谢庭阙先是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这声“庭儿”叫的是自己,他玩味地笑起来,好啊,跟他玩这套。
他走到卫琛身边坐下,十分自然地倚在卫琛左身。
一人声音浑厚,笑道:“卫老板,这可不地道,宿柳还带自家小厮来?”
卫琛笑着自罚一杯,讨饶道:“来了这儿,他还没出过门,带出来见识见识。”
席上有人道:“潘老板,您最近可忙得很啊,没少与西边那群蛮子往来,今儿怎么有空摆起花酒了?”
那潘老板答道:“互通有无,互通有无。”
唱曲儿的小倌退了,顺手合上花厅的门,众人纷纷敬酒,彼此寒暄,谢庭阙辨出席上除他一共四人。
潘老板张口道:“卫老板,上头派下来的人可是住进了你的客栈,你若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万不能独享啊。”
他说完贼兮兮地冲卫琛眨眨眼,而后一拍双手,便走进来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
潘老板道:“知道小卫老板好这一口,你看……”
那汉子走到卫琛身边,先是鄙夷又同情地看了卫琛怀中的谢庭阙一眼,而后冲着卫琛一扯袍子,露出两片极为雄壮可观的胸肌来,还动了动,然后冲谢庭阙很挑衅地抬了抬下巴,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卫琛完全听不懂。
庞孙贴心地给卫琛翻译,“他是让你摸摸他的胸肌。”
卫琛笑弯了眼,问道:“摸了没事吧?”
庞孙解释道:“没事儿,他就是想让他,”庞孙指指谢庭阙,“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谢庭阙微微一动,从卫琛怀里起身,仿佛有点不安,卫琛抬起手,安抚地在他脸上拍了拍。随后伸手在那汹涌的胸肌上摸|了|摸、按|了|按,手感果然很不错。
卫琛笑得无比灿烂。
潘老板见卫琛开心,立即道:“杜大人于京远道而来,只怕是奉了圣上之命,你说说,咱们这生意还能做吗?”
说着,怀疑地打量了谢庭阙一眼,脸色稍有不快,显然是对卫琛带了不认识的人来心有不满。
情渐浓
卫琛笑得恣意,“能做,怎么不能做。”
得了这句话,肥头大耳的潘富贵顿时笑开了花。近几年潘家的产业颇为不景气,又因为两兄弟闹分家而元气大伤,若不是搭上了卫家这条快船,只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销声匿迹了。
庞孙是三人里年纪最大的,国字脸,悬胆鼻,样貌周周正正,给人十分忠勇的形象。他原是崔远的手下,后被指派给了卫琛,协助卫琛做商队的生意,因着崔远的缘故,对卫琛也十分忠心。
他冲卫琛遥遥举杯,接着一饮而尽。
倒是至今一言未发的李如龙,眯起本就不大的细缝眼,看起来十分狡猾,“且慢,小卫老板,你带来的这位兄弟,当真是枕边人?”
卫琛正准备搂着谢庭阙出席,一听这话,偏头哂道:“枕边人?”
李如龙目中透出锐利神色,冷冷道:“怎么看怎么不像,咱们商谈要紧事,小卫老板却带了外人来,不太厚道吧。”
听了此话,潘富贵脸上也皱起褶子,不住眼打量靠在卫琛怀中的谢庭阙,只觉他与楼里温柔旖旎的小倌们,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大有不同。
屋内气氛渐凝,庞孙原本扶在酒杯上的手慢慢移到桌下,摸到绑在小腿的匕首上,紧握刀柄,蓄势待发。
卫琛却漠然解释道:“庭儿自小双目失明,身世凄惨,闻之而不忍……”他话头一转,补充道,“我于他有救命之恩,再怎么样也算不得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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