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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嘉婷说这些话的时候听起来像是纯粹是八卦感慨，或者分享她听到的"信息"。　　但这些话落在许昼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钝刀子。　　在钟嘉婷嘴里转述出来的版本里，林染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江清越。　　而许昼，只是一个"住隔壁的、刚认识的邻居"。　　许昼垂着眼睛，手指搭在书页上，没翻，"嗯，"他说，"他们关系是挺好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波澜。　　钟嘉婷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什么，继续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你长成那样不可能没人追吧？"　　许昼没有回答，只是有些烦躁的摸出手机来看，"没有。"　　钟嘉婷还想继续追问，上课铃响了。　　"啊，要上课了，"她跳起来，"下次再聊啊许昼，拜拜！"　　她风风火火地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下来。　　许昼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悬在手机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冬天的阳光很淡，像隔了一层纱。　　他低头看着手机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钟嘉婷刚才的话，　　"林染和江清越关系好好哦。"　　"高中就认识了。"　　"恋爱。"　　他俩在恋爱？为什么林染都没说过，自己和他已经疏远到这种事情都要瞒着了吗？　　许昼有点难受，但又知道自己作为朋友应该有分寸感，不能让别人误会。　　可是……　　今天早上的一切，被子裹住他、说谢谢、说好吃、给他钥匙、揉他的头，是真的吗？　　还是林染只是心情好？明天会不会又变回以前那样？　　许昼把手机放进书包里，摸了一下口袋，钥匙还在。　　林染给他的那把备用钥匙，他塞在外套最里面的口袋里，拉链拉上了，严严实实的。　　金属的触感冰冰凉凉的，硌着他的指尖。　　但他摸着它的时候，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慢慢安静了一点。　　不管怎样，今天的林染，把钥匙给了他。　　不是给江清越的，是给他的。　　　　下午四点半，下课铃响。　　林染收拾好东西下楼，许昼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背靠自动贩卖机，低头看手机。　　看到林染出来，他锁了屏幕，直起身。　　两人并肩往回走，没怎么说话。　　路过超市的时候，许昼停了一下："我进去买点菜，你先回去？"　　"一起呀。"林染跟着他走了进去。　　许昼推着购物篮，在蔬菜区挑了几个西红柿、一把小葱、一块嫩豆腐，又在肉类区拿了一盒五花肉和一盒鸡腿肉。　　林染跟在旁边看他挑菜，忍不住问："今晚做什么？"　　"红烧肉吧，"许昼说，"再做个西红柿蛋花汤，配个凉拌豆腐。"　　"你说要学做菜，"他看了林染一眼，"那你从切葱开始吧。"　　"就切葱？"　　"先从简单的开始。"　　林染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但想了想这样能和许昼拉近关系，于是闭了嘴。　　结完账，两人拎着购物袋回到公寓。　　在三楼走廊分开，许昼回自己房间放东西换衣服，林染也回自己房间。　　给妈妈打电话　　关上门，林染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换了身家居服，然后盘腿坐在床上，掏出手机，该认真算算账了。　　他先打开原身的日本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三十七万日元出头，哟吼，还有剩啊，估计现在刚来日本，理智还在，没有给江清越猛猛掏钱。　　然后打开国内的手机银行。　　余额：100，000，00000元。　　一亿，整整齐齐的一亿，这一排的零无论看多久多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神采飞扬，扬帆起航，额……差不多了。　　林染打开备忘录，开始规划，这笔钱不能乱花，但也不能就这么躺着。　　他上辈子成绩一般，但在日本生活了四年，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基本的理财常识，基础到只是短视频刷到都没看完的程度。　　但不炒股、不碰币、不追热点，这是他唯一清楚的。　　再加上他知道未来几年的大趋势，2019年到2025年，金价涨得很猛，这是确定性最高的一件事。　　他在备忘录上列了一个清单：　　黄金：2000万，买工行的如意积存金，放着不动，等几年后再说，也不用买太多，钱够用就行。　　定期存款：7000万，分成三笔存，利率虽然不高但胜在安全，一来利息也有一百多万。　　活期：900万，放银行活期，随存随取，灵活应急。　　支付宝：100万，日常用，买东西付款方便。　　剩下的先不动，林染对着这个清单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问题，开始操作。　　先买黄金，打开工行app，找到如意积存金，价格显示在三百一十多一克，不算贵。　　他耐着性子把说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输入金额，点确认。　　两千万，进了黄金账户。　　然后是定期，七千万分成三笔：两千万、两千万、三千万，一笔一笔地操作，每一笔都要输密码确认，繁琐但踏实。　　全部操作完，他又算了一下利息，一年大概一百五十万左右，不多不少，安心。　　最后把一百万转进支付宝，个人账户最高只能存这么多。　　剩下的九百万放在银行活期里，随存随取。　　全部搞定，林染把手机锁屏，往床上一躺，长舒一口气。　　钱的事安顿好了，接下来是另一件事。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江清越的对话框。　　看了一眼之前的聊天记录，全是江清越发来的各种请求和撒娇，原身的回复永远是"好""行""我来""没事"。　　林染往上翻了翻，翻到了几个月前的转账记录。　　帮交房租、帮买教材、帮交水电费、帮买日用品……　　一笔一笔的，金额不大，但积少成多。　　他又翻了翻原身的备忘录和银行流水，把能找到的转账记录全理了一遍，　　房租：每月十万日元，已经帮交了一个月加一个月押金，二十万日元。　　学费补贴：入学的时候原身主动承担了一半，四十万日元。　　剩下水电煤气，日常零碎，什么的，估了一下，至少二十万日元。　　八十多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三万多近四万。　　对目前的林染来说，这笔钱如同毛毛雨，但他可没打算放过江清越，你欠的就是欠的，一分都别想赖。　　林染打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林染：对了江清越，之前帮你垫的房租，加上学费那部分，你什么时候方便还我？我最近在整理账目，算了一下还挺多的，你没和你父母说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等回复。　　他拿起平板，继续刷n1单词，刷了二十分钟，手机才震了一下。　　江清越：……啊？　　又过了一分钟。　　江清越：我以为那些是你自愿的呀。　　又过了三十秒。　　江清越：好吧，我会还你的，但我现在手头真的没有钱……　　三条消息，分三次发，每次间隔不同，节奏经过精心设计，先是震惊，再是委屈，最后是示弱。　　经典三连：装无辜、卖穷、道歉。　　如果是原身看到这些消息，一定会慌，"是不是我说得太重了""他会不会难过""算了算了不要了"。　　但站在这里的不是原身。　　林染看着这三条消息，表情毫无波动。　　自愿？去你的自愿，原主这个时期只是因为觉得欠了江清越，所以江清越一哭穷才会借给对方，但不代表不用还吧。　　手头没钱，你来日本留学还不打工？　　等着林染来当这个冤大头呢。　　林染接着打字，　　林染：啊，我不知道啊，不是你说家里出事了，实在没钱，才找我借的吗？我都和家里人说过了，不然我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给你啊。　　林染：你要是实在没钱，也不急，你慢慢还，我先和家里人说一声吧。　　江清越那边沉默了很久，大概有两三分钟。　　然后：　　江清越：好……我会想办法的……　　江清越：对不起……　　两个省略号，一个"对不起"，看起来很可怜。　　林染看了一眼，没回。　　锁屏，不吃这套。　　他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笔记，标题写了四个字：【江清越欠款】。　　然后把刚才算的那些数字一笔一笔列了上去，可不能忘了这笔钱，他可记仇了。　　　　弄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　　"咔哒。"　　门锁响了一声。　　林染吓得差点跳起来，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今天早上把备用钥匙给许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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