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师的遗产系列(汜巳)_第9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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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一开始就诚实一点，或许还能博得一丝机会。　　巫雾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轻轻笑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点玩味：　　“怎么了？”　　——他还以为，这四个被军方精心培养出来的青年，会永远将“服从命令”刻在骨子里，安分守己地待在后方呢。　　蔺长风一听这话，立刻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他撇了撇嘴，叽里呱啦地就开始倒苦水，语速快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　　巫雾也没打断他，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托脸，听着他夹杂着个人情绪和大量吐槽的叙述。　　唔……　　听了一会儿，巫雾大概明白了。　　无非是年轻人那股尚未被完全磨平的棱角与血气（？），觉得留在后方保护那些腐朽、傲慢且事多的贵族，是对他们能力和信念的一种侮辱与浪费。　　与其在这里受窝囊气，被那些贵族指着鼻子呼来喝去甚至无端指责，不如去前线真刀真枪地与幻想种拼杀。　　在他们看来，面对那些凶残但直接的幻想种，都比应付这些虚伪、贪婪的同类要来得痛快。　　巫雾轻笑。　　可爱的孩子们。　　他继续用简短的词语或眼神，巧妙地引导着他们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　　慢慢地，他也从他们零散的描述中，拼凑出了那天他被【雕塑师】强行拉下前台之后，发生在巫家实验室以及后续的事情。　　【雕塑师】在掌控躯体后，显然是下达了最为简单粗暴的指令——让小触手和【噬魂猫】进行毁灭性的破坏。　　所以，巫家那片区域，几乎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抚平”，化为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之后，【雕塑师】大概是为了掩饰痕迹，又驱使着咩咩将他带回了主战场区域，随意地击杀了几只不长眼撞上来的幻想种，制造出他一直在此战斗的假象。　　最后，才被焦急寻找他的临时他们“偶然”发现并“救回”。　　嗯哼。　　有趣。　　巫雾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随意地伸出手，朝向蔺长风。　　蔺长风立刻心领神会，乖觉地蹲下身，主动将自己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送到了巫雾的手下。　　甚至还配合地蹭了蹭，任由巫雾像抚摸宠物一样，漫不经心地揉着他的头发。　　感受着掌心柔软的触感，巫雾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做出了决定：　　“好呀。”　　“那就……跟我一起去边境吧。”　　毕竟，【碎梦者】小队用起来，确实比换一个陌生队伍要顺手得多，不是吗？　　55：装啥呢　　当巫雾的意识再度沉入里世界时，四位人格全都呆在客厅。　　气氛有种奇怪的平和。　　【雕塑师】见到巫雾的身影，眼中立刻迸发出光芒。　　他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朝巫雾靠近。　　巫雾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出声阻止，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欢迎的姿态。　　这默许的态度，对于【雕塑师】而言已经是无上的恩赐了。　　他瞬间兴奋起来，加快动作扑到了巫雾脚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贴上那冰冷的鞋面。　　巫雾却在他即将触碰到之前，抬起了脚。　　鞋底不轻不重地踩在了【雕塑师】的胸膛上，阻止了他进一步靠近的动作。　　【雕塑师】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不敢再向前，只能委委屈屈地抬起手，隔着那层阻隔，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抚摸巫雾的脚踝。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一旁的【画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双眸子骤然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也学着【雕塑师】的样子扑了过去——　　他也要摸先生的脚踝！！！　　嘿嘿嘿~　　巫雾垂眸，看着脚边瞬间多出来的两个“挂件”，一个被踩着胸膛仍痴迷地抚摸脚踝，一个已经得寸进尺地试图将脸颊也贴上来。　　他既没有呵斥，也没有迎合，只是任由这两个思维异于常人的“神经病”进行着这怪异的亲密接触。　　一直沉默跪坐在稍远处的【设计师】，此刻缓缓抬眸，望向银发青年。　　他的嗓子有些低哑，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柔，轻声唤道：　　“先生~”　　巫雾闻声，懒懒地抬眸，灰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说。　　【设计师】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沉寂与观察从未发生。　　他语气恭敬：　　“能告诉我们……先生如此执着地想要寻找幻想种之母……究竟是打算做什么呢？”　　——先生……您最好，不要是想借此机会，摆脱、抛弃我们这几只您亲手“驯养”的狗哦……　　否则……　　他们真的会彻底疯掉的。　　而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可一点都不奇怪。　　不是吗？　　……　　巫雾极轻地笑了一声。　　“嗯？”　　他微微歪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颊边，模样看起来甚至有些纯真无辜。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轻柔好似情人低语般的语调，吐出了四个字：　　“关你屁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我的意图，我的计划，还要向你解释？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客厅每一个成员的心上。　　里世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凝固成了坚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画家】和【雕塑师】抚摸的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被如此直白轻蔑的回绝，【设计师】脸上的温柔笑容却丝毫未变。　　他甚至依旧维持着跪姿，只是忽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无奈的大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意味。　　【裁缝】虽然同样跪在地上，但她已经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画家】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更深，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唔，是发现了吗？　　而紧贴着巫雾脚踝的【雕塑师】直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巫雾立刻蹙起了眉头，不是出于疼痛，而是出于一种被打扰的不悦。　　他毫不犹豫地，脚下用力，直接将【雕塑师】踹了出去。　　【雕塑师】被踹得向后踉跄了一下，手被迫松开。　　巫雾的脚腕上，留下了几道清晰可见的、泛红的指印。　　……　　【画家】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夸张地“哎呦”了一声。　　他立刻俯下身在巫雾那带着指印的脚腕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虔诚的吻。　　他抬起头，用一种嗔怪又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对【雕塑师】说道：　　“【雕塑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都把先生弄疼了呢~”　　【画家】的话语，瞬间打破了里世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但那流动中却带着更加诡异和不安的因子。　　【裁缝】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立刻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怯生生、仿佛极易受惊的模样。　　快步走向一旁去取医药箱，好像是真的担心巫雾受了什么重伤。　　被踹开的【雕塑师】也迅速重新爬回巫雾脚边。　　他仰起脸，绷带缝隙中露出的眼睛眨了眨，充满了无辜与委屈：　　“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而【设计师】，此刻已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重新换上了那副精英人士的冷静与自持。　　——仿佛刚才那个疯狂大笑的人不是他。　　他微微垂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是，刚才……是我僭越了。”　　“请先生原谅。”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好像刚才那暗流汹涌，几乎要撕裂平静表象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不行了，奥斯卡小金人呢？　　给他们一人颁一个。　　装什么装呢。　　……　　暗潮涌动（上）　　巫雾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怎么？　　是自己最近表现得太过“宽容”，以至于看上去脾气变得好了吗？　　所以【伊甸园】系统的这些成员，才敢一次又一次地，变着花样地来试探他的底线，挑衅他的权威？　　谁给他们的勇气？　　巫雾随性地探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略显苍白的下唇，留下一抹短暂的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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