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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硕卿开的包厢在二楼,就在电梯边上,往左边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半人高的方形窗户,隔着碧蓝的玻璃能够看见外面夜空中几颗稀稀疏疏的星星。
窗户旁边是应急通道,绿色的踢脚线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庄见星轻手轻脚地往下走,没惊动声控灯。
一楼舞厅的动静实在太大,还没出楼梯间就能够听见尖叫和音浪,楼梯间旁边就是员工休息室,庄见星靠在墙壁上,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在会所里第一次遇见陆森的场景。
其实酒醉的记忆经过时间的腐蚀后已经不太清晰了,但庄见星一直记得那晚陆森身上的栀子花香气。
不是太浓烈的花香,很好闻。
庄见星后来偷偷喷过一点母亲放在梳妆盒里的香水,他总觉得带着劣质的香精味,不是陆森身上的味道。
他不好意思去问陆森,但心里一直惦记着。
庄见星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身旁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陆森从学校离开后去医务室开了药,他身上的反应太过奇怪,陆森不想回家,只能给沈缚打电话得到许可后打车来了西府。
比起体温的升高,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腺体的敏感和发烫。
折起的衣领轻轻蹭过皮肤都会引起他身体的颤栗,陆森大概也猜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叫沈缚送了alpha专用的抑制剂来,将休息室的门反锁了。
一楼楼梯间这一片都是员工休息室,陆森之前不想回家住都是来会所这边,这间休息室其实算是陆森的个人休息间。
或许是昨天接触了浓度过高的og息素,强效抑制剂注射进体内后,陆森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纾解。
他抱腿坐在窗户下,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昨天晚上黎建佟狼狈的模样。
alpha的易感期并没有比oga的发情期好多少,理智不断在被拉扯,他的五感被无限放大,因此没有错过门边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陆森原本以为只是喝醉酒找错了路的客人,但那道轻微的呼吸声一直没有消失。
让他无比烦躁。
于是陆森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门,是喝醉的客人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也好,赶走就行。
庄见星吓得惊呼出声,他闻不到陆森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只能看见他因为忍耐涨红的脸和攀着门框的手背上一根根突出的血管和青筋。
陆森恶狠狠地盯向他,这视线让庄见星想到了在野生动物园里见到的狼群,头狼捕食时也是这种眼神。
锋利、凌冽。
“陆森?”比起思考陆森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庄见星率先想到的是他发烧了还要来坐班,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满:“你到底是有多缺钱啊?”
陆森没解释,或许根本就没理解庄见星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捏住庄见星的手腕把他拽进休息室内,吊灯被打开,突然的光亮让两个人都眯起了眼睛。
“来这里干什么?”陆森坐回窗边,手却没松开,掀起眼皮瞥庄见星。
两人高度差太大,庄见星不得不微微弯腰,陆森手心太烫,他手腕被灼得生疼。
庄见星难得有些结巴:“我……我来玩。”
陆森松开手:“哦,来玩。”
陆森语气淡淡的,高温将他的思维蒸得迟钝,庄见星说的话他得自己重复一遍之后才能理解。
可陆森的这声重复听在庄见星耳朵里又是一番别的味道,让他感觉像是自己来会所偷吃被情人当场捉住了。
庄见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指甲在手心里抠出一排月牙状的浅痕。
陆森身边的桌子上摆着一支拆掉包装使用过的注射剂,几瓶拇指大的药剂瓶已经被用空了,堆积在一起。
沈缚之前给他送了温水和食物过来,陆森只服用了两袋速食营养剂。他小臂上的抓伤又新增了几道,像是在对抗什么痛苦时有意留下的,有道靠近手腕的抓得特别深,尾部溢出的血液凝成了深色的血珠。
庄见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陆森,”他开口,“你是不是到易感期了?”
庄见星感知不到信息素,所以他无从得知,在他进入休息室的那一瞬间,他身上就沾满了陆森的味道,海盐的咸湿气味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如果有人闻到,大概会觉得庄见星已经被腌入味了。
陆森没否认:“嗯。”
他手里攥着手机,即使是微钝的边缘也依旧在手心里硌出了一道凹陷的深痕。
alpha的易感期庄见星有所耳闻,想要标记oga的想法充斥大脑,不少alpha在易感期就是个十足十的野兽,失去理智。
而陆森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莫名让庄见星产生了一丝怜惜的想法。像冬夜里被遗弃在马路上的幼犬,只能拼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好靠着身上那点皮毛来获取微不足道的一些热量。
他伸手去触陆森的发顶,感觉到细软的发丝穿过指缝,手心留不住。
庄见星的嗓音在夜里显得温和沉静。
他说:“陆森,我帮你吧。”
陆森猛地抬眸,似乎想要将他盯穿,眼底的欲望汹涌得庄见星看了心惊,说出的话却是拒绝:“庄见星,你会哭的。”
庄见星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有没有帮到陆森。
林硕卿打电话过来问他在哪的时候,他烫得握不住手里的东西,电话还是陆森接通了捏着手机靠在他耳朵边。
明明是陆森的处境更糟糕,可是他的呼吸却比陆森的更急促、更紊乱。
“说话。”陆森贴着他另一只耳朵,炙热的气息烫得他浑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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