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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打算放过她:“您是指在停止治疗同意书上签字这件事吗?老实说,我搞不明白您这样做的原因。社会舆论虽然很可怕,可是连给孩子一个醒过来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的话,我认为对那孩子来说,未免太过于残忍了。”
“才不是因为害怕社会舆论!”突然一声大吼后,洁玲·陈待心情平静后才以一种有些难堪的表情说,“我觉得我是为了那孩子好才那样做的。她应该不希望自己处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她……应该很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死还是活吧?虽然我不知道她做出那种事时的心情是不是很痛苦,但是继续活着,对她来说,应该是痛苦的吧?我只是想要把那孩子从那种痛苦当中解脱出来。”
如果是这样,我应该怎样回答呢?
我思考了下,然后说道:“……听到您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洁玲·陈本来僵硬的脸颊都微微颤动了起来:“是吗?”
“您知道这种决定会让自己承担非常大的心理压力。您知道,在决定中止那个孩子的维生治疗后,您的内心一定会受创。但您还是为了她着想而做了决定……您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您是为了让女儿幸福才做了中断治疗的决定。”
“是这样吗?”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微笑着对她的行为表示进一步的敬佩之情:“我这么说不是肯定您的做法,也不意味着您在中止治疗同意书上签的字消失了。我只是觉得您选择承担这一罪孽,而不是推卸给别人,是很难得的。您知道吗?那时候也有不少做了跟您一样选择的家长,但他们从头到尾就只会指责学校没有教好孩子,社会没有给予足够宽容的环境,总之,就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是,是这样的吗?”洁玲·陈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出于某种顾虑,硬生生忍住了。
我自然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与其搭上不知道多久的时间与精力,还要承受额外的精神压力去赚取维持女儿生命的金钱。干脆利索地选择中止治疗才是最合理的选择……我觉得您的决定是正确的,您不用为此感到烦恼。”
她面对我一丝不苟的笑容,声音变得犹如低喃:“谢谢!”
尽管我本意并非如此,但我还是默默地接受了她的道谢,接着问道:“可以告诉我遗体的受赠机构是哪一家吗?”
此前的所有纪录片都是以某一公益组织进行代称,拍摄公司也不知道,所以我才有此问。
“我不知道。”洁玲·陈犹豫了片刻后,却给了我一个这样的答案,“我们也询问过,但好像是出于那个实验项目保密性的考量。”
“您怎么会连自己女儿的遗体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故意皱起眉头,表现出责备她的样子。以她目前的精神状况,只要稍加施压,很容易就会说出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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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
“应该有什么办法吧?”
“是的,可是对方吩咐我,不可以告诉别人……”
“我是科技伦理治理委员会的上级治理委员。这次事件当中,我拥有法律层面上的优先地位,务必请您放心。”
“……那个机构的名字……叫……叫什么来着?世界卫生组织下辖的一个机构,就是那个名字像是欧洲公司,但七成资本都由北美企业出资,经营高层多是亚洲人,据说理事会下院的一名党派领袖也是董事之一……对了!总部就在长江中下游那一带。”
“white architect(白人建筑师)是吧?”
听说在二十一世纪初,这个机构还是以建筑设计为业,之后参与了地球的重建工作,土木相关的工程也涉及了,似乎现今国家收容罪犯的监狱前身都是他们所建造的。为政府的人类健康工作提供一定的技术支持也就是本世纪初的事情。
他们在人类基因和意识研究上很有心得。一直都是我们科技伦理治理委员会的重点监控对象。
“是的。其中的一位教授表示想要接收舒望的遗体。”
“名字是?”
“查尔斯·伊利奥特。”
临走前,这位妈妈坚持着自己对于女儿的‘信任’:“我一直觉得舒望和十年前那件事没关系。肯定是被某些人栽赃的!舒望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一定是被利用的!一定是为了掩盖其他有参与其中的高官的孩子的罪行!一定是被牵连的!”
高官的孩子,是指我吗?
虽然我并不是以那样的身份参与其中,但是会被这样想,似乎不奇怪。
某种意义上她也没说错。
这个时代,父母能选择孩子,可孩子选择不了父母。不过,我也没打算在这方面解释什么。至今为止,我确实从爸爸的身份地位当中得到了许多便利。甚至,我就是因此,才能不受任何负面影响地继续活着。
往停车场去的时候,我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烟酒是很荒唐的东西。酒就不必说了。话说回来,你知道吸烟被禁止的原因吗?”
当时我和望舒在宿舍玩scrabble。
这是一种拼字游戏,两人对战,回合制,需要轮流把写着字母的牌子放进十五乘十五的棋盘,再按照拼出的英文单字计分。
在宿舍的时间很长,这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游戏。
元音字母多,但是分值少,辅音字母分值不等,但也有一分的,因为越冷门的字母得分越高,我总是绞尽脑汁去想那些带q和z的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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