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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亲吻,低头看过去。 线条完美、白皙精瘦的腰身完完整整地落在俞醒的眼底。 同时,腹部两道挨得极近的伤口也刺入俞醒的眼眸。一道早已结成一条显眼的淡色伤痕,看起来年代久远。另一道周围泛红,像是有发炎的迹象,线都还没拆,蜈蚣一样落在迟觉的身上。 迟觉总觉得很烦,要让迟先居不再打扰他的生活,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除非迟先居立刻生病咽气,但迟觉清楚,迟先居实在是太健康了。 也可以等迟先居哪天突然觉得人生也就这么一点事儿,无聊透顶,然后自行了断,把农药当饮料喝,或者去楼顶玩无滑翔翼的低空飞行,又或者他走进厨房突然爱上菜刀顿时要和它亲密接触抹脖子咽气。可迟先居完全是个乐天派,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这点期盼在迟觉幼年时就有了,他甚至还想,长大之后一定要用同样的方式,把迟先居按在地上狠狠勒死。 但是这个想法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迟觉就被俞醒拖拽回去养着了。 再次生出这样的年头,不多不少,正是六年前迟先居再次出现的时候。 可他早已在俞醒的身边生根发芽,发誓要把从前长弯的树枝都完完整整地再长一遍。他这次一定要长得很好,让俞醒放心地和他待在一起。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忍辱负重,准备在迟先居上头的时候想办法让他捅自己两下的时候,俞醒跑来救他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迟觉事后想了想,如果俞醒不来,自己或许要陷入大麻烦。 和俞醒上学的时间弥足珍贵,要是因为这种事耽误他和俞醒在一起,顺便还影响俞醒的学习,简直得不偿失。 但出国之后就没有这种遗憾了。 抱着“如果完不成某些事就干脆和迟先居同归于尽”的决心,迟觉的每一个行为都带着不要命的大胆。 之前没有成功让迟先居失手伤人,现在迟觉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可他不能做对自己有影响的事,不然以后和俞醒在一起了,麻烦肯定很多;也不能上社会新闻,不然以后和俞醒在一起了,俞醒的家人朋友对自己有偏见怎么办。 第一道疤出现在来到国外的第一个月。 迟先居大概是觉得国外的空气令他很舒服,迫不及待地想试试在迟觉身上多添几道勒痕会不会让他更舒服。 他确实有些忘乎所以了,迟觉轻而易举地握着他的手,任由迟先居如何抗拒,那把折叠刀还是捅进了迟觉的腹部。 顶着脖子上的伤痕和血流不止的伤口,迟先居进去蹲了几年。 在这几年里,迟觉好好养伤,好好生活,每天晚上想俞醒想到睡不着觉,只能去好好学习。成绩是有了,失眠也随之而来,和失眠绑定在一起的心理医生也迫不得已地在迟觉的生活中出现。 不够的。 短短几年而已,迟先居出来之后肯定很不服气,万一他一气之下飞回去找俞醒怎么办。 如果不能让他再也没有出来的办法,迟觉不能轻易回去。 迟先居出狱当天,迟觉开车去接的他。迟先居憔悴不少,但那股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气质丝毫不改,迟觉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他有没有好好改造好好做人,只知道他淬了毒一样的眼神令人难受得睡不着觉。 进监狱的这几年来,迟先居每天晚上做梦都是那把刀捅进迟觉腹中的刺激感,皮肉被切开的声音被放大再放大,好听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一度想,如果早点发现原来这个声音这么好听,他就该早点这样做。 第二道疤出现在半个月前。 出狱之后的每一天,迟先居看向迟觉,已经无法看清他的脸了,只能看见一个皮肉撕开会发出好听的声音的玩具。 可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动手的机会,迟觉睡眠浅,有的时候甚至干脆不睡。 迟觉也不常回去,任由迟先居一个人被锁在切断电话线和网线的房子里胡乱折腾。窗户被钉死,门上挂了数把锁,警察问起只说是迟先居出狱之后精神状态不太好,怕放出去故意伤人。 偶尔回去一趟,纯属是想看看迟先居又要怎么折腾。 他在一边摔东西撞门的时候,迟觉会坐在沙发上静静看他。这种闹剧毫无欣赏的价值,多年过去,位置交换,迟觉始终无法理解迟先居当年为什么会对此感兴趣。 临近毕业,要忙的事很多,以前迟觉还能安静地将整场闹剧看完,但当时手里的事实在是多,如果不是为了在邻里和同学老师面前做出一副关爱父亲的样子,迟觉一点都不想回来。 他那次没看完,中途起身走了。 近在咫尺却无法狠狠捅迟觉一顿,已经很让迟先居烦躁了,现在迟觉居然连他歇斯底里的表演都不看,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迟先居出狱以来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当时更是无法控制,拿着从衣柜里翻找出来的折叠刀,擦着迟觉的旧伤捅了进去。 在痛觉蔓延开之前,迟觉压抑不住那点喜悦。 原来幸福真的触手可及,他终于能够再无后患地去找俞醒了。 他带着伤迅速处理完了毕业的事宜,在院长递来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带着法院和律师心疼且怜爱的目光,亲手送迟先居去了精神病院。 没有落下任何的话柄,别人只认为迟觉是一个受尽欺负还愿意送亲生父亲去医院治疗的好孩子,不仅学业有成、样貌过人,而且心地纯善、如此孝顺。 对于迟觉来说,好事一桩接着一桩,养伤的那几天他还收到了江工大的回复,他只要现在回国,走完手续,就能立刻入职。 伤口和抓紧见到俞醒相比,他轻松做出抉择,风尘仆仆坐上最近一班航班。 身体上的伤痛对他来说无所谓,他只知道,他最想念的俞醒就在那里的某个地方。 - 被撂开的衣摆无法再掩盖更多的秘密。 俞醒突然顿悟了什么,她早就觉得奇怪了,迟觉这种脑子里全是不良内容的人,以前就惯于用他的脸蛋和身体勾引她。 从刚回来到现在,他居然一次都没有用他引以为傲的□□作为引诱的手段。 俞醒都要被自己逗笑了,她抬头看着迟觉,表情却不由自主阴沉起来,连带着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像是被气疯了没辙了。 伤疤的事迟早要被发现,只是迟觉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在本来甜蜜得牙疼的氛围中被发现的。 迟觉在极度的恐慌中微微一哂,本能的防御机制令他直接无视了气氛的凝滞:“现在总该相信我是个完美的人了吧……我指皮囊。” 俞醒攥着迟觉衣摆的手缓缓松开,上衣垂落,遮住迟觉的伤口。 她脱力般靠在墙壁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胸腔剧烈起伏几次,最终推开迟觉,一言不发地走开。 迟觉的目光追随她,神色从原本的轻松变成了凝重困惑。 他下意识伸手:“俞醒?” 俞醒倒也没挣扎,她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该对迟觉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该怎么对迟觉?要说点什么吗,还是该继续生气? 她一时茫然,被迟觉拉住,只能站在原地。 迟觉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终于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俞醒真的在抖。 她的手捏成拳,指节泛白,肩膀的轻颤带动了手臂的颤抖。 迟觉吓了一跳,急忙绕到俞醒面前,却只能看到两行断了线似的眼泪。 在今天以前,迟觉从没见过俞醒哭出来。即便是刚刚在诊所里,俞醒也只是微微红了眼眶,那点泪水指腹一擦就能全部拭去。 可现在完全不同了。他站在被冲垮的堤坝旁束手无策。 迟觉难受得要死了,他想过俞醒知道这两道伤口存在时会生气愤怒,会担忧难过,独独没想过会见识一场比台风天还猛烈的秋雨。 他没带伞,也没带雨衣,唯一一个能够在雨天里向他伸出援手的人还在他的面前求雨。 拭泪的动作跟不上俞醒眼泪的流速,一颗一颗落在迟觉心里,对于迟觉来说,这些滚烫的水珠早就不能称之为眼泪了,而是一根根针,直直地、用力地扎着他。 他痛到浑身的器官、骨骼、血肉都跟着一起收绞。 迟觉最后只能用袖子替她擦眼泪了,但俞醒哭得实在太伤心,一时半会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于是他轻轻将俞醒拥进怀里,摸摸她还湿着的头发,借着安抚性的抚摸,顺便替她擦了擦头发。 “醒醒?”锁骨下方感受到温热的泪水,烫得迟觉手都在抖,他拍拍俞醒的背,“怎么了呀?又在心疼我?一晚上哭了两次了,我对你真重要呀。” 迟觉语气放得极轻:“头发还没吹呢,你看,这就是色中饿鬼乱亲人的后果,你要是忍一忍是不是就能等到头发干了再哭了呀,好歹没有感冒的风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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