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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活泼可爱的弟弟，被折磨得像个皮包骨的骷颅头，眼眶凹陷嘴唇苍白，简直像是魂都没了。

黛芙看看伊恩，平静道：“可以，你骂吧。”

伊恩护着她：“骂什么？哥，你是来找黛芙的晦气吗？你不要这样，我会恨你的，你要是想要对付黛芙，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叫你哥哥了。”

洛恩冷冷一笑，只对黛芙说，“今晚有人来接你们。”

黛芙点头：“好。”

洛恩走后，伊恩问黛芙，“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黛芙一手抚上伊恩的脸，问他：“伊恩，你每天都护肤，为什么脸色还是这么憔悴？看起来，老了很多岁。”

瞬间把他说的眼眶通红，很受伤地看她，嘴角颤动，“我也不想的，我不好看了吗？你不像要我了吗？你怎么能这样，你说过你会一直爱我的，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你把头低下来。”

伊恩边哭边乖乖听话，把脸凑到她旁边。

漂亮的眼睛盛满眼泪看她。

放大的帅脸，其实一点也不难看，也不老，只是太苍白了，因为他来贫民窟找她那天，摔伤了腿，还有一场很严重的过敏，所以短时间内瘦了很多，脸皮变成薄薄一层，无论是说话还是笑，都很苍白。

黛芙勾住他的脖子，亲他的脸，一点点亲掉眼泪。

捧着双颊对他说：“不要再伤心了，小狮子，你想家了，我陪你回家。”

*

“真的？”

直到坐上洛恩派来的车子，抵达家门之前，伊恩还是没有实感，不时问黛芙一句，“是真的吗？你真的要跟我回家了？”

“当然是真的。”黛芙向他确认了几万遍，不厌其烦。

“伊恩，黛芙，你们回来了。”

别墅门前，梅丽莎和伍德在等候着，后面是奥德丽和娅娅，还有洛恩，他们很自然地把两人迎进去，就到了饭桌前，面对一大桌丰盛的饭食。

只说欢迎他们回家的话，不说任何难堪的议题。

谁对谁错，原来是不需要在家庭饭桌上论说分明的。

梅丽莎他们一切如常，轻轻松松地说笑，举杯庆祝，说爱，说感恩，偶尔看向伊恩和黛芙，由衷地一笑，只对黛芙说话。

“黛芙，听说你喜欢吃辣的，这个烤羊腿，是爸爸专门为你做的，你多吃一点。”

“谢谢。”黛芙接受了一只伍德夹过来的烤羊腿。

伊恩做梦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带黛芙回家的场景，就这么实现了。

突然的一天晚上，没有任何准备，就坐下来了，偶尔爸爸妈妈问黛芙，好不好吃，合不合口味，她还会笑着回应。

整个晚上，伊恩都有点懵，呆呆坐在那儿，在想，这到底是不是他的死前幻想？还是上了天堂才看到的景象？难道是真实发生的吗？真是的黛芙就坐在他家里吗？

直到晚饭结束不久，妈妈对黛芙说：“伊恩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上去休息吧，今天太晚了。”

“谢谢。”黛芙点头。

伍德带他们上楼，绕过楼梯，走过几扇房门，絮絮叨叨地介绍，“伊恩小时候调皮，在房间里乱放了很多东西，我也舍不得扔掉，尽量收起来了，也许还是有点乱呢，黛芙你不要嫌弃。”

伊恩牵着黛芙的手落后两人一步，听了爸爸这话，偷偷流了一点眼泪。

“不会嫌弃的。”黛芙说，他又用红红的眼睛去看黛芙，含笑的侧脸。

爸爸说：“你第一次回家，我也不知道，要为你准备什么，如果睡不惯，你就来跟我说，好吗？黛芙，我可不可以加你的星网好友？你有什么需要，就给我发信息，好吗？”

“当然可以。”黛芙拿出终端。

伊恩看着他们碰一下终端，加上了好友，不知怎的一行眼泪掉下去，“啪”的砸在木地板上。

清脆的声音，两个人都回头看他。

伍德眨了眨湿润的眼，视线从伊恩身上离开，只看向黛芙，“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黛芙点头，站在卧室门前，目送伍德离去。

打开了房间。

伊恩看着黛芙慢慢走过摆了整个房间的积木玩具，整墙的限量收藏唱片，一人高架子上的桌游盒子，还有半个衣帽间的各种运动工具，他以前用过的滑板、篮球、羽毛球拍……她慢慢地走，手指从展示玻璃前划过，像在欣赏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伊恩跟在她身后，游魂一样，像跟随她游览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暖黄灯光下，轻而又轻地移动脚步。

他的天地一点一点被点亮了。

最后仰面躺在他的床上，黛芙推到他，然后趴在他身上。

黛芙还是喝了一点酒的，身体比平时热很多。

趴在他胸前听他的心跳声，柔软的长发铺撒了他的整个怀抱，声音幽幽：“伊恩，我看见你的房间了，和我想象的一摸一样，高塔里生活的小少爷，我想象到你快乐的童年，就感到了幸福，谢谢你愿意来爱我，愿意往下看，看见我。”

伊恩眼泪横流，“你在说什么呢？明明是我在求你爱我。”

黛芙往上挪，靠在伊恩脖子里，一下一下亲他，“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提起雪诺吗？因为说起他的话，就会暴露我的小心眼，我嫉妒他，你明白了吗？一墙之隔，他有这么好的房间，而我的房间好烂，我的衣服也都很破，全部都有妈妈抽烟的气味，他的衣服总是很干净……我从小就嫉妒，而且讨厌他。”

“我就是这么市侩、俗气的一个人，”黛芙撑起身体，从伊恩的下颌亲到脸颊，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眼睫下的黑瞳闪着幽光，“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艺术家，所以我一直很害怕，无论什么原因来爱我的人，在知道我的本性之后，都会离开，可是我改变不了自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好的物质生活，好看的衣服，好吃的东西，任何走进我的人，都会发现，我的精神世界就是这么贫瘠，这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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