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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碗和鸡蛋还没买,总归还是要出门的。
两人道完别,许三七回自家热灶烧饭。
赶集累人,她懒得折腾,滤过的红薯粉加清水煮了做熟芡,揉成粘手拉丝状,走漏勺漏下锅,就成了粉条,煮熟了捞起放碗里备用。
紫菜条掰碎了,加虾米熬汤,添一勺醋,切了葱花再拍蒜末放满勺干辣子炒香,碗里一冲,就是酸辣汤底。
要是有酸菜就更好了,她此时有些后悔干辣子买少了,不过这东西也便宜,就是不知下午去那卖辣子的商贩还在不在。
又炒了一盘子鱿鱼须,蒸了三只螃蟹,许三七喊木兰熄灶拿碗。
怕小枣吃不惯辣的,她那碗的辣汤就少放了些,木兰很会剥螃蟹,吃得很利索。
这顿饭吃的一桌人大汗淋漓,桌上堆着蟹壳,鱿鱼须被一扫而空,小枣吃得慢些,头都要埋进碗里了。
吃完饭,盆里的碗筷堆着没人洗,许三七在门口坐了半个时辰,起身给菜地浇了一瓢水,打算出门碰碰运气。
筐子满了又空,院门关上,过了午时,日头还有些灼人,住得近些的,家里陆陆续续有人出门,想必都是去赶下半场热闹的。
到了渡口,果然有商船靠岸,卖瓜果皮毛的都有,许三七看见个熟人。
“辛折!”她喊。
大个子的青年从船上跨步翻下来,背后有人起哄。
“你来了。”辛折招呼她,又回头朝船上的人龇牙,用许三七听不懂的话喊了一句什么,听语气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嗯。”许三七点点头,说:“云姐和我说的,我们没一块出来,她现在在船上吗?”
“她方才来了,说你一会儿可能会来,叫我留心着。”辛折摸摸后脑勺,他还是头一回做这么讲究的事,不过上回在许家吃了饭,照礼数,他也是该照看一下她。
“这会儿她在外头摊子上呢,我带你上船看看?”他问。
“行。”
“我们从家带来的芋头就剩了这一船,其它都在南城出手了,我爹说来海城探个口风,不行就坐这趟船回去。”辛折叫人给拿了麻袋,装了一袋子芋头给她,说不要钱。
“皮毛生意么?”许三七记得他上回说过。
“嗯。”青年和船上的人交代了什么,转头道:“我们打算去天枢买毛皮再走山路回来,趁着天冷了沿路出手,带回天权也是好卖的。”
许三七不懂行商的门道,问:“那是要探什么口风?”
“摇光那边儿不稳。”辛折摊了摊手,语气有些无奈,说:“到时候要是闹起来,可能会锁水路。”
“你是说枕河?”许三七明白了。
“没错。”
他们回天权得在南城附近换道,要是真闹大了,出了开阳的地盘,水路就不安全了。
许三七让他去忙,自己蹲下来挑芋头,木兰见她皱着眉头,淡声道:“不会闹大。”
“我在想”许三七站起来,手里的袋子已经装了个半满。
木兰耐着性子等她说话。
“是不是要多买点芋头啊?”
这东西能放,价格又不高,吃了还顶饱,能做的花样也多,或蒸或烤,做芋泥饼也行,加一点红豆或是枣泥,蒸得软乎乎的,挺好!
结果就是买了四五袋芋头,她拎不动,木兰不知为何脸色不好,喊她也不理人。
她又上了别的船挑了一袋橘子,小小一个,就是有不少压坏了不新鲜的,得仔细了挑,船上的人说是能尝,她给小枣剥了一个,又分了一半给木兰,酸酸甜甜的。
卖辣子的摊主没走,许三七趁着人少还买了些八角桂皮,木兰去找卖陶的师傅定了一批碗,又买了几十双竹筷子,说是晚上就能送来。
东西越买越多,银钱越花越少。
张云收了摊来找人,几人一块推着板车往回走。
“你明日就出摊了?想好了在哪儿摆吗?”路上张云听她说了摆摊卖吃食的事,诧异道。
“嗯。”许三七眼珠子转了转,说:“到时候云姐你可要来给我捧场啊。”
张云自然是满口答应,木兰吃着橘子,决定不追究方才的事了,也松口道:“等我休沐了去给你帮忙。”
橘皮剥了没舍得丢,攒了几个叠在一起,留着能做小橘灯,巷子里有人像是才听见消息,火急火燎地出门,木轮打转,步子不停,各家有各家愁
城管没来
又是一日秋朗气清,早过了五更,天微微亮,远望海上有雾,薄薄一层,潮不知何时退了,礁石冒了头。
许是昨日热闹太过,风穿过渡口,只听见码头上的只言片语,脚夫弯着腰扛货,集市上支起三两摊位,内市未开,就连吆喝声都听不见几句。
卖热食的摊位是要抢的,四周摆几张木桌配若干个板凳条子,都由胥吏管着,一位一日五文。
许三七找了个离桌子板凳近些的好位子,这处在渡口大门左手边,过路的人都能瞧见。
“这么早啊,我看你脸熟,是不是住西巷那块儿?”那胥吏是个年轻人,收了钱,靠着角落的石狮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困倦地问。
“不是。”许三七没细说,取了柴烧灶,又抽空招呼他:“来一碗么?”
摊面上摆两个木盆,一个装番柿子,约莫二十来个,都是去好皮的,一个盛大早上起来片好的鱼片,满满一盆,腌制至少也得半个时辰,不怕坏了,不过要是有碎冰铺底的话,鱼肉的口感会更好些。
海城倒是有冰井的,就是用冰的价格高了些,她打算先摆上几日试试,再考虑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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