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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喜事不收礼（第1页）

喜事那天，整条街从头天晚上就开始忙。

张驼子写的红包摞了一柜台。全是红纸裁的。每个红包里包着一文钱——他自己定的规矩。“随礼一文——意思是‘一心一意’。”他拄着拐杖站在修鞋铺门口，逢人就说。

柳大牛磨了一夜豆子。磨了三百斤。豆腐做了一百板。堆在豆腐摊前面，码得跟墙一样高。

馄饨摊老板熬了四锅骨头汤。锅从后门排到前门。香味飘了半条街。

陈三娘给芽芽和小昭菱缝的新衣裳赶出来了。两套蓝布碎花的。芽芽先穿上。

转了三圈。小昭菱后穿上。也转了三圈。两个小姑娘站在铺子门口，一模一样的衣裳，一模一样的圆脸大眼。

“姐姐！你看！”芽芽转了个圈。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

“好看。”

“你穿什么？”小昭菱问。

“围裙。”

芽芽愣了一瞬。

“穿围裙结婚？”

“嗯。”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条灰布围裙，沾着糖渍和水渍，“这条围裙洗碗洗了三年。洗出感情了。”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解了围裙。叠了两折搁在灶台上。他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袍——陆长安的。头发用布条重新扎了。扎得比平时正。

“陆昭菱。”

“嗯。”

“你穿围裙——我穿什么？”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干净的灰布袍。头发正。脸洗得比平时白。

“你这身就行。”

“行。”

铺子门口。张驼子搬了三张桌子出来。并成一排。铺上红布。红布是赵婉宁从南疆号带回来的——南疆的苗锦。绣着月牙纹。桌上摆了八碗豆腐脑。一碗加三勺糖。碗是周时阅洗的。八千只碗里挑的最好的八只。

“昭菱姐！”张驼子拄着拐杖喊，“桌子摆好了！”

陆昭菱站起来。端着碗走出铺子。坐在桌子最中间。周时阅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中间搁着那只刻字的碗。碗底朝上。“给昭菱。甜的。”

整条街的人都来了。张驼子坐左边。柳大牛坐右边。馄饨摊老板端着锅站在桌子后面当伙夫。陈三娘抱着陈芽站在桌角。芽芽和小昭菱蹲在桌子旁边画符。于通、谢怀安、陈廷玉站在灶台后面洗碗。赵婉宁靠在门框上。

沈玉棠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攥着糖锅。

“昭菱。糖熬好了。”

“娘。”

“嗯。”

“你当年跟我爹结婚的时候——办的什么席？”

沈玉棠看了一眼陆长安。

“没办席。”她把糖锅搁在桌上，“你爹那时候还是个卖豆腐的。一碗豆腐脑。加三勺糖。就在铺子门口。两个人面对面吃了。”

陆昭菱低头看着碗里的豆腐脑。

“娘。”

“嗯。”

“今天我也吃豆腐脑。加三勺。”

沈玉棠把糖勺搁下。走到陆昭菱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上有糖渍。黏的。

“吃吧。”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的。

周时阅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八碗豆腐脑。街两边站满了人。没人说话。

张驼子第一个开口。

“昭菱姐！周时阅！祝你们——豆腐脑永远加三勺！”

整条街炸了。

“祝你们碗架永不空！”

“祝你们符纸用不完！”

“祝你们豆腐脑永不凉！”

陈三娘抱着陈芽走上前。把陈芽的小手放在陆昭菱手心里。

“陈芽说——祝姐姐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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