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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神像是刻意保持如此的,用以警告下一辈的人们,记住这一桩血的教训。生死存亡,就在一念之间。稍不留意,就会坠入魔道。”
戴先决说话时神采焕然,许绣渊看得呆了,就连他握住她的手也未察觉。
“嫁给我吧,好不好?”戴先决的眼睛在半明半暗的庙里显得生气蓬勃,他直勾勾地看过来,许绣渊也无法移开视线,就这样胶着了片刻,他的吻落了下来。
他们在神明面前许下誓约,此生不相负,不相离,除非生死之别。
婚期定在戴先决返校之前,她披着一身红嫁衣,第一次踏进他的家门。
没有繁杂的礼仪,没有纷乱的亲戚,他们简简单单办了一场婚礼,登记成了夫妻。她将老宅里仅剩的书籍收整成箱,作为嫁妆带进了戴家,她满心欢喜,想着戴先决若是知道这些书的存在,一定会十分高兴。
婚礼当夜,他们喝了交杯酒,盖上鸳衾被,一夜春风度。次日一早,她昏懒懒起床梳洗,发现装嫁妆的箱子不知被谁打开,翻得乱成一片。她视若珍宝的古书散落一地,上面留下半个小脚印。她想到了戴先决的母亲——她的婆婆。
一大早,丈夫已经下地做活,直到中午才带着满身淤泥回家。婆婆端上一荤三素,刻意将那盘板栗烧鸡放到先决面前。先决笑了笑,推到她面前。
“绣渊,你尝尝妈的手艺,看看习不习惯。”
绣渊吃了一口,忍不住皱起眉,抬头对上婆婆那双三角眼,她硬生生吞下这块咸得怕人的鸡肉,笑着夸赞了几句。
婆婆这才笑了,吃了一大口青菜,口齿不清道:“哎呀,原以为你吃不惯呢,我们家口味重,你是不知道啊,我们都是做惯苦活的人,不吃盐没力气,是不是啊儿子?”
先决笑了笑,趁着老母亲去盛饭时才悄声安慰:“妈妈手艺就这样,回头吃不惯我们就带着食材回老宅子里找李妈妈一起吃。”
绣渊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心,摩擦着那些老茧,心里异常安稳。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丈夫的假期将尽,家里的活儿也所剩无几。他们收拾了一些吃食跟衣服,回到老宅。李妈妈正坐下廊下摘菜,见到他们笑得脸上的皱纹好似花朵一般展开。
“你们怎么回来了?今天不忙啊?”
先决晃了晃手里地菜篮子,背着的一大包新碾的米,笑着说:“马上我要回学校了,这不,给您把过冬的吃食衣服都带来了。”
李妈妈连声客套,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他们吃晚饭留在老宅里休息。躺在床上时,先决说起下半年入学的费用尚未凑齐,一派苦恼的表情。绣渊躺在他的怀里,轻轻摩擦着他宽阔的胸膛,笑道:“夫君,要不要娘子我为你变一个魔术?”
先决眼睛亮了亮,坐起身将她拥入怀里:“娘子若是要变,夫君自然要看。”
她掀开被褥,梨花木的床板上竟然藏有暗格,轻轻一推,翻转出一只红木盒,打开一看,天鹅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金黄犹如流沙的猫眼石,在烛光的照耀下,宝石当中显出一条淡绿色细线,正是猫眼中的极品。
“这个是父亲离家时特意留给我的,说等到过不下去时再去城里找个珠宝店卖了。卖得的钱起码也能保我跟李妈妈过上几年。如今我们在一块了,只盼望你学成归来,将李妈妈接来一起住,我们一家子才是真正团圆。”
她还未说完,已被先决紧紧抱住,她听见他的胸膛里咚咚直跳,一如那日初见。她闭上眼睛,心底无限宁静,只期盼着这样的时光更长久一些。
只可惜,三日后就是离别。先决走了一个多月时,绣渊发觉了异样。她终日浑身乏力,呕吐不止。婆婆赶紧请来村里的赤脚医生为她把脉,发现她已经怀孕。
婆婆乐坏了,原本舍不得的鸡鸭隔三差五地杀给她补身子。李妈妈知晓这事后,也挪着小脚下山来看望她。知道她吃不习惯婆婆的手艺,于是经常趁着饭点下山为他们做饭。
婆婆一开始态度尚可,只是见家里家禽数量逐渐稀少,心中渐生嫌隙。尽管绣渊解释李妈妈根本不会吃多少东西,可婆婆依旧整日里念叨个不停,吵得绣渊耳朵都起了茧子。无奈,她只好掏出一枚宝石戒指,让李妈妈换成钱,亲手交给婆婆,这才平息了她的怨气。
“这些可都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怎么好都拿去换钱了?”李妈妈不忍。
绣渊笑答:“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们都在一块儿,这些东西没了也不打紧。”
她买了把锁,锁住了那些她精心挑选留下的书籍。这些书是父亲留下的,首饰是母亲留下的,她总得留下一两个念想,以便回忆起过去那些人的点滴。
念想所剩不多,她必须斟酌着使用。
然而,戴家的境况比绣渊想象得要拮据得多。唯一不缺的是大米,田里种的。院子里的鸡鸭很快没了踪迹,为了填饱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子,绣渊不断拿出体己钱请婆婆去买些吃食。没等到先决回家,她的腰包已经见了底。
这日,婆婆再次朝着她伸出手,她挺着西瓜大小的肚皮,拿出钥匙朝着装嫁妆的木箱子走去,就连弯腰都费劲。
婆婆挤出一脸笑:“绣渊儿啊,妈来帮你开吧。”
她摆摆手,打开锁,拉开木箱,里头除了那些书之外,再无其他。她顿感头晕目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又察觉不了。伸手翻了翻,一件首饰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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