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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仔细想想,他消失的时候,太阳是不是出来了?”
“你这样一说……”许梨凝眉思考,一双好看的眼睛被秀气的柳叶眉压住,显出几分痛苦的神情,“确实,太阳一出来,他就不见了。有一回我起得早了,上完香出来天空还阴沉沉的,他就仍旧站在那里。”
“这个张伟啊……”仇安年恨得咬牙切齿。
“你说他叫什么?”许梨问。
“张伟,你认识?”
“像是……在哪里听过。”
秦爽笑了:“这名字没听说过才奇怪吧!许梨姐,你别怕,等我们抓住他审问一番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们?”仇安年笑了,“不如你自己上?”
秦爽把脖子一歪,眼睛一翻,撒娇道:“你忍心?”
仇安年打了个冷颤,赶忙搓搓胳膊,唤回一丝热气,他继续问:“那个黑影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许梨想了片刻,迟疑着:“他……总是让我跟他走,说什么,我是他家的人……我不懂他的意思。”
“是你亲戚么?”秦爽问。
许梨缓慢地摇了摇头,满脸疑惑:“我不认识他,从小我跟着奶奶长大,家里也没有这样的亲戚。”
仇安年抱着胳膊靠在红柱上,想了一会又问:“不过,这大晚上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上完香不回家么?”
许梨低着头,声音苦涩:“我跟家里人说了这个男人的事情后,他们让我……在这里住几天,避避……”
瞧她一脸心里藏着难言之隐的神情,秦爽皱眉怒骂:“什么人啊,这等于是赶你出门自生自灭啊!别怕,你跟我回家,我不怕。”
“你不怕,你家里人呢?”许梨声音幽幽,眼神更是凄凉,“如果因此给你家人带去麻烦,我承担不起后果。不如就让我待在这里吧,庙祝说这里没人来打扰,让我安心住下。”
“庙祝……是不是戴口罩的年轻女人?”
许梨摇摇头:“是个年纪很大的奶奶。”
仇安年重重叹了声,就地坐在绣着莲花的金黄色蒲团上,低垂着眼睛:“莲花座上并非全都是真神……也有可能是恶鬼。不过,来自地狱的鬼魂就该由我们负责抓回,许梨……是吧,你放心,明天正常去上班吧,那只黑影……就怕他不出现,只要敢露面,我非得要他尝尽刑罚!”
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咬牙切齿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若非第二日的数学课老师是年级主任,人又严格,秦爽真想干脆留在庙里挨到第二天看好戏,可眼下她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学校宿舍走。不料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中一喜,回头就看见仇安年快走几步赶上,口中念念有词一阵后,亮起一阵刺目白光。她伸手挡在眉下,可依旧什么都看不清。忽的手腕被人拉住,身子一轻,飘飘忽忽恍若飞在空中一般。
等到脚下再次踩上坚硬的土地时,她浑身的重量好似千斤坠似的压下来,差点没站稳倒在地上。秦爽一把抓住身旁人的胳膊才勉强立住,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定睛一看,原来自己正站在一对情侣中间,手里正抓着另一个女孩纤细的胳膊。
她赶紧松开手,灰溜溜逃回宿舍去了。
回到宿舍,另外三个舍友都在聊天,看样子已经洗漱完毕。她顿时来了兴致,想将今天的冒险奇闻说与她们,谁知话到嘴边三次她都说不出口,每次都是那一句开场白:“你们知道我下午看见了什么?”
室友们纷纷从床上坐起,应和道:“什么?”
“我啊……”她兴奋地手舞足蹈,可那话就好像一块黏豆糕卡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她张着嘴巴哦呀哦呀地动弹,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室友一号看了半天,恍然大悟:“秦爽这是在给我们表演哑剧呢。”
室友二号说:“我觉得是舞台剧。”
室友三号说:“不不不,我觉得是她今晚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现在正发神经呢。”
秦爽激动地猛扑到椅子上,趴在三号室友的床前,不住地点头。
三号室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其他两位室友,说:“看,我说对了吧,平时谁要是敢这样说她,早闹腾得鸡飞狗跳了。你们看看,她还在对我笑呢。该不会发烧了吧?”
说着摸摸秦爽的额头,哎呀叫了一声:“好烫,阿爽你真的发烧了。”
“怎么回事?”另外两个赶忙起身下床,找水银温度计让她夹在腋下,又翻出几个退烧贴,糊在秦爽的额头上。
三分钟后,他们盯着温度计面面相觑——秦爽烧到了四十一度。
“是不是得叫救护车了?”室友三号问。
一号摆摆手:“那样是不是很贵?”
二号说:“要不问问导员?”
她们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给导员打电话寻求支援。导员让她们立刻打车去医院急诊,她马上就到。她们扶着过于生龙活虎的秦爽下楼时,宿管阿姨正在泡脚。她们敲响了窗户,说明了情况。
宿管阿姨一脸疑惑地看着秦爽,习惯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立马缩回手,叫道:“好烫!看着这么精神,怎么会发这么高的烧?”
秦爽不明所以,自觉良好,只是想说话却开不了口,只能任凭她们领着出了宿舍,钻进出租车,一路驶向市人民医院。半道上她也不再挣扎,想着忽然失声应该也算急病,去问诊一下没什么坏处。
上车后,她左右坐着室友一号跟二号,三号在副驾驶。趁此空隙,秦爽摸了摸嗓子,啊了一声,竟然恢复了说话能力,她笑道:“我现在好了,一点都不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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