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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是伤人的利器,舞动利剑的剑客也是。”“江蝉从没有伤害过我。”“是吗?”金盏忽然笑出声。他个子高,俯视时带着让人不太舒服的嗤笑,“可悲的地方就在于你已经在被他伤害了却不自知。”为他牵肠挂肚,为他的死活忧心,偏偏一个剑客往往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控。洛成玉沉默,攥紧了手中的绿珠。一连五日都没有江蝉的消息,倒是金盏时不时过来待一会,似乎是看着她是不是还好好的活着。直到这天金盏抱着一袋芙蓉糕送给洛成玉,“我今日就要启程,还有兰贺、马萍兰她们,你要去送送吗?”他把用油纸袋包好的芙蓉糕放到桌子上。“嗯。”洛成玉点点头,反正她一个人待着也是无事。送别的地点在城外一个荒坡。几日不见,兰贺已经脱下了那身粉黄的罗裙,脸上也褪去脂粉,能让洛成玉依稀看出几分熟悉。他身边还带着抱着一包芙蓉糕的红红,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而马萍兰褪去珠钗,发间仅用一只素簪固定,衣着简朴,搂着一个和红红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想来就是雨儿,也和红红一样,抱着一包芙蓉糕。金盏还真是懂得端水,同一份糕点,他买了三份。还未完全走近,马萍兰就带着雨儿向洛成玉施礼,“多谢姑娘相助。”“不,我没出什么力。”洛成玉连忙上前阻止马萍兰的动作。马萍兰微笑着摇摇头,依旧用感激的眼神向洛成玉道谢。作为一个女人,她太明白男人们对于女人的关心总是有限的,甚至是带有目的的,但是女人间的帮助往往更加无私。尽管洛成玉不能带她们逃离卢府,但若没有洛成玉的同情,那个剑客不会如此利落地筹划这一切。所以,她更感激洛成玉,或者说是更想和洛成玉再说说话。“你们准备去哪里?”洛成玉出声,眼神也在兰贺和马萍兰之间来回。只有洛成玉背后的金盏一直看着马萍兰,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嘴酝酿着什么,在脱口之前一言不发。有时候洛成玉对兰贺会愧疚,所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仔细看,兰贺的眼睛里已经只有释然了,所有的怨恨不甘似乎随着‘香香’这个屈辱的身份死亡而死亡。“我和萍兰身上的病几乎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或许是染上绝症的事实,兰贺声音中已经带着一种近乎于解脱的畅快与清亮。他反手把抱他越来越紧的红红抱住,“只是还有红红和雨儿。所以我们决定继续南下去往庄氏药谷,或许那里会有一些奇迹。”这是他与马萍兰共同商议的结果。他与马萍兰同病相怜,又共同谋杀过同一个人,因此倒对彼此有别样的信任。庄氏药谷……洛成玉心一紧。她从没有回过母妃的娘家,只因血脉的连接,让洛成玉在听到有关庄氏的讯息后莫名亲切。“此后一别,不知还有没有再相见的机会。”兰贺感慨。幼年时同窗共享富贵安乐,那时的她们绝不会想到此后经年,竟是此等潦倒境地,荒坡相送,归期无定。“也许会有吧。”洛成玉呢喃。这一刻她好像懂得了金盏口中身为剑客的身不由己。可身不由己的何止剑客啊。世间的阴差阳错无不推着人向前跑,一刻也无法停歇。“玉……玉儿,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放风筝吗?”看出金盏有话要说,兰贺很懂眼色地拉着洛成玉到一旁叙旧。再次安静下来的四周,金盏率先开口。他看着被风吹得凌乱的马萍兰,虚虚抬起手想要替她拢一拢头发,却又放下。“或许……我可以陪你去庄氏药谷。”金盏仿佛下定某种决心。马萍兰却笑笑,视线只追逐着天边的一块硕大洁白的云,“金盏,我若治不好,等我死后你会娶别人吗?”金盏无法为未来的自己做出肯定的回答,于是他道:“或许会吧。”马萍兰如释重负地继续微笑,只是这一回更灿烂些:“既然如此,你就当我是死了吧。”!金盏呼吸一滞,可马萍兰连头都没回一次。长久的沉默,直到远处的车马来了,兰贺招手催促马萍兰过去。金盏这时才动了动,多眨了几下眼睛克制住流泪的冲动,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这是我被关起来时在那间屋子里看到的,据说那间屋子曾是你的婚房,想来这东西也是你的物件。”金盏打开盒子,里面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只是一个被折成两半的木笛子,上面刻着一个‘兰’字。这笛子金盏识得,是前朝的旧物,因其声哀怨婉转如泣如诉,故曰‘泣兰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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