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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汇聚（第1页）

时光如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翁法罗斯的世界在血与火的间隙中，迎来了短暂而脆弱的平静期，尽管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自尼卡多利陨落、悬锋军主力尽丧于灰岩荒原，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日子。

那支曾从极北之地而来的天谴孤军并未向奥赫玛而来。

他们的统帅，那位自称“歌尔戈之子”、名为迈德漠斯的领袖，做出了更加果断的选择。

而当他们兵临悬锋城下时，城内早已因王权崩解、泰坦陨落而陷入混乱与绝望。

更有一批忠于故王后歌尔戈、或早已不满欧利庞统治的暗流悄然涌动，成为内应。

几乎未遭遇像样的抵抗，迈德漠斯便率军进入了这座他曾熟悉、又因各种事物而厌恶的战争之城。

悬锋王庭深处，重伤未愈、已成困兽的欧利庞，被一杆染血的长矛贯穿了心脏。

动手的正是迈德漠斯。

他看着这位曾是他“父亲”的人、实际上的弑母仇人，眼中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以及深藏其下的一丝茫然。

欧利庞濒死的眼中带着解脱，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最终彻底黯淡。

悬锋城，这个曾与奥赫玛分庭抗礼、威震中部的古老城邦，随着欧利庞的死亡，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与难以愈合的创伤。

它再也不是那个足以掀起大陆战争的纷争之源。

然而，令许多观察者意外的是，稳定了悬锋城局势后，迈德漠斯并未选择固守残破的基业，或是厉兵秣马筹划复仇。

他将城务交予有限的亲信，自己则带着少数随从，悄然南下，穿越荒原，目标直指——奥赫玛。

他不是去宣战，也并非朝贡。

他心中怀揣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近乎“朝圣”般的憧憬与疑惑。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能孕育出四大半神、能正面击溃尼卡多利与整个悬锋城的势力，究竟是什么模样？

那片被死亡女王统治、却又呈现出不可思议生命力的土地，是否真的有别于他认知中那个充满背叛、杀戮、阴谋与绝望的世界？

他想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关于力量、关于秩序、关于……或许还有一丝关于“可能性”的答案。

奥赫玛没有拒绝他的到来，也未给予任何特殊礼遇。

在阿蒙内特高效而冷漠的官僚体系下，他只是一名需要登记备案的“重要访客”。

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没有刻意的监视戒备，甚至没有多少人对他“悬锋城新主”的身份投以过多关注。

在这里，半神才是真正的高层与威慑力量，而他，不过是一个来自破落敌对势力的、有些实力的年轻人罢了。

这种近乎“无视”的平常心，反而让迈德漠斯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

他行走在奥赫玛的街道上，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他看到了繁荣的市集，商贩的叫卖声与顾客的讨价还价交织，货物琳琅满目，从各地汇聚而来。

他看到了相对完善的律法执行，治安人员在街头巡逻，处理纠纷时虽显严苛却少有偏袒。

他看到了奇特的“猫猫神教”信徒在进行某种充满活力的集会，脸上洋溢着近乎天真的热情。

他甚至看到了在特定区域，普通的奥赫玛居民与那些身负淡金血脉的“黄金裔”能够相对自然地相处。

没有预想中的死气沉沉，也没有战胜者常见的骄横跋扈。

这里有一种……忙碌而有序的“活着”的气息。

与他记忆中悬锋城那钢铁般的肃杀、极北之地的严酷荒蛮、乃至这一路上所见诸多势力范围内的狡诈、混乱、弱肉强食截然不同。

这里的“和平”与“繁华”，并非建立在单纯的暴力压制上，更像是一种……在强大武力保障下，自运转起来的、略显粗糙却充满韧性的系统。

这里的人，似乎有一种内生的、不屑于靠欺诈同类获取短期利益的“底气”，或者说，有更值得关注和奋斗的事物。

迈德漠斯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深了。

他确实收获了许多见闻，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但那个关于“奥赫玛何以至此”、“自己又将何去何从”的终极答案，依然隐匿在迷雾深处。

他选择暂时留在这里，以旁观者和学习者的身份，继续他的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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