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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秋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还依旧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和森遥见面。
弹到一半的时候,他注意到走廊口有人停了下来。
是个女孩。她站在那里,没有走近,只是安静地听。
浅色裙摆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那时候的森遥看起来有点瘦,或许是生病,更为虚弱,脸色也很苍白,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冬天里走出来的人。
可她的眼睛很亮,还是琥珀色的。
一眼万年。
谢怀秋当时其实弹错了一个音。只是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点走神。
他们攀谈了几句。没聊什么。
她问他在弹什么曲子,他说只是随便练练;
他问她是不是也会弹琴,她摇了摇头,说只是觉得好听。她说她只喜欢看书。
那也很好啊。
有自我思考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活着的只是躯壳,其实本质上和野性的动物没有区别。
他一直觉得,只有过度思考的人会得抑郁症。
比如他自己,总是思考生命与死亡的联系。
从小他就喜欢文学。
可是,看的书越多,并没有带来快乐,反而越痛苦。
没有沟通的人,那些所谓朋友,来来往往,也好像这芸芸众生一样,和他并没有实质的关联,无法远离。
那时候医院的规定很严格。手机都被统一收起来,没有联系方式。他也没多想。
等到后来忽然想起来的时候,再去问护士,才知道那个女孩已经出院回家了。
他只知道她叫森遥。
后来,痊愈了,他上网去查“森遥”,没有搜到一点消息。没想到竟然是森寻的亲妹妹,毕竟也姓森,世界之大,能让你我相遇即是缘。
他看了那张徐嘉木说的照片,还差那么一点灵动的感觉,没有本人好看,但他无比确认当时遇见的就是她。
一直等,等到了去kTV唱歌,等到了联系方式,等到了这次的秋日邂逅。
“我当时就觉得你很好看。”
谢怀秋说得很自然,好像只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那种好看,并不是浮在外表上的,”他轻声说,“更像是森林里带出来的气息,一种很安静、很灵动的感觉。会有人会说你像小鹿吗?但不只是这样,你给我的感觉是很好看、很聪明、也很有思想。”
“只是看一眼就这么认为吗?”森遥抬起头看他,不解地问道。
“我想这是直觉吧。”谢怀秋想了想,语气很平静,“而且,你来的那天,正好我在弹我最喜欢的曲子。”
“这好像表白一样,”森遥小声地说道。
“是吗?”
森遥没抬头,只是用勺子慢慢搅着杯子里的巧克力,“很像。”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谢怀秋是这样说的,“我很喜欢你这个人。就像喜欢那曲子一样,无论正着还是倒着,无论从哪里开始听起,都是一样。”
他接着说:“还有,我很喜欢你最近分享的《诺丁山》,在秋日里看,很有感觉。还有那些书,也都是我很喜欢的书。”
“你会看我朋友圈。”
“好不容易加到的联系方式。总要看看这个人是什么样子。”
森遥抬起头看他,“那你现在看明白了吗?”
“巧合是,你和我想象里一模一样。”
“好像都有点文青病,”她低下头,不知是害羞还是什么。
【爱情没有悲剧。对爱者而言,爱情怎么会是悲剧?对春天而言,秋天是它的悲剧吗?结尾是什么?等待。之后呢?没有之后。或者说,等待的结果呢?等待就是结果。那,不是悲剧吗?不,是秋天。】——《我与地坛》史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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