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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很好。既是她想成就她哥哥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的好名声,那么本座便也助他一臂之力吧。”
谢琇:!?
所以啊,阴差阳错地,维护了这个小世界正常运行的人,真的是他?
他故意不去管那些狂傲不羁、不服他命令的大妖魔们,甚至有目的地纵容他们,使得他们头脑发热,以为自己依然可以为祸人间、继续快意作恶的时候,他们就成为了谢玹收伏的目标,成为谢扶光传奇一生的最新注脚。
虽然他这也有可能只是简单地玩一手借刀杀人,但从客观上来讲,他这种举动依然帮助了谢玹走上原作中应有的道路、最后功成名就。
这就是他吧。做的似乎是坏事,但有时候从某个角度去看的话,又不能完全算是坏事……
一时间,她居然感觉有些心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做什么啊你……”她低低说道。
“即使你这么做,也没有人会感激你的……”
谢玹不会。不仅不会,而且若是得知了妹妹的死讯,怕不是还要主动打上门来找他拼命。
时空管理局也不会因为他这种行为刚好维护了小世界的正常运行,而给他颁个一斤重的大奖章。
“你一个大BOSS演什么默默奉献的戏码啊,不适合你……”
但是,她也知道,他怕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让谁感激他。
他生于郊野,天生地长,无亲无故,从妖魔鬼怪之中杀出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战斗才能够成为世间最强大的妖鬼,又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欺骗、心机与筹谋,才能从九幽深狱中神识逃脱。
他来到人间,是想借由这片神族暂且不管的地带,重建他的势力,建立起属于妖鬼的乐园,然后夺回他的真身,重获他渴望的自由。
然而真是不幸,他遇上了她。
不但最终没能利用成功她,反而被她下了血咒反杀,从此成为被她驯养的漂亮小废物。
即使她不是有意要切掉他的爪牙、消磨他的锐气,但最终的结果证明,她无意中做到了这一点——把世间最强大的妖鬼,驯化成了正义的同伴。
他依然强大,但他再也不会与她为敌了,甚至不会与她的愿望为敌。
原作中始终隐于幕后,实力强大但却云里雾里,仿若水面下潜伏着的妖兽,不知何时就会现身狠狠咬下一口,甚至不知道在原作的故事结束之后,这个小世界又将去向何方,还会不会被这位“三恶神”之中唯一没有给出明确结局的祸神所支配的情形,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谢琇心头百味交集,凝视着屏幕中那张仿佛很熟悉、又恍若有些陌生的脸,轻轻用指尖碰了一下。
说起来,她其实很少用他的真名呼唤他。在他假扮都怀玉的秘密暴露了之后,她每次叫他都有些尴尴尬尬,多数时间不是用“喂”,就是“你”,要不然就是“哎”。
有时候真的要到不得不唤他名字的时候,她就会敷衍地喊他“阿宵阿宵”,就活像是叫出他真名的两个字会烧了她的舌头一样。
而叫“阿宵阿宵”,就仿若她唤自己捡来的那只三花猫“阿橘阿橘”一样,都是一种可以让自己的情绪超脱于上的方式,就好像唤着这个名字,就像是这个名字不代表任何意义、也不牵系任何感情,即使自己此刻这么呼唤,下一刻也一定能够抽身而去似的。
但现在,隔着一整个世界,她轻轻碰了碰屏幕上他低头正在写文书的脸,低声说道:“……长宵。”
没有再恶狠狠地对他说“你为什么不永远做都怀玉呢”,也没有再敷衍地随口喊他“哎你——”。
终于,他在她眼里,是“长宵”了。
可若是不经过这一遭,他永远也不会成为她眼中的“长宵”。
人生如戏,阴差阳错,天意弄人,莫过于此。
混剪的最后一幕,是他重新又换了一袭白衣,坐在神界的瑶池琼树之傍,衣袂飘飘,如同仙人一般,正在抚琴。
这一次他表现得要正常得多,也没有再带着那种令人发毛的温柔之态去抚摸自己的心脏或胃部了。
他只是十分正常地盘膝坐在那里,腰间依然挂着那枚曾被他磕碰掉一个角、后来她又不得不用金子镶补起那一处的螭虎玉佩。
他褒衣缓带,肩头处绣着一丛修竹,打扮得就像是个俊俏的书生。可那衣衫过于精美昂贵的衣料,依然出卖了他,显示出他身份非凡的事实。
他垂下视线,指尖拂过琴弦,竟然还是那一阙她曾经吟诵过的《浣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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