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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莲心里七上八下的,赶紧回答:“我爹回老家了,还没回来呢。”
“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敢回老家?真是不把我马革毕放在眼里啊!”马革毕怒气冲冲地说,“那个洋戏匣子找到了没?”
“警察局正在查呢。”香莲小心回答。
“我不管他们查不查,三天之内,必须把洋戏匣子给我找到,不然,你们搬家走路,听见了没?”马革毕厉声说道,声音在烟馆里回响。
“听见了。”香莲强忍着愤怒回应道。
马革毕哼了一声,带着两个壮汉走了。
香莲看着马革毕的背影,心里直打鼓,知道这事儿没商量了,赶紧派人骑马去通知白掌柜。
此时,土地庙的建设快要完工,白掌柜正指挥着工人往房顶上布瓦,送信的人来到,把烟馆的事一说,白掌柜差点急出病来,租了一辆马车就往回赶,一路上心情沉重,却没有任何办法。
回到家,香莲迎上来说:“爹,马革毕说,如果三天之内交不出洋戏匣子,就让我们搬家,这可怎么办啊?”
白掌柜问:“警察局那边怎么说的?”
“周探长带来一双鞋,说盗贼是个瘸子,遇到了就能抓到。”
“都是骗子!不能指望他们了。”白掌柜气愤地说,“我去找马革毕谈谈,看看能不能赔点银子,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晚上,白掌柜垂头丧气地回来,香莲一看他这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忙问:“马革毕怎么说的?”
白掌柜愤怒地说:“他跟我打官腔,说张督军看上了我们的宅子。张督军什么时候来过?这都是马革毕的诡计!他打着张督军的旗号来压我们,就是想霸占烟馆!”
香莲想了想:“爹,要不我去省城见见张督军。如果马革毕敢拿张督军的名字来威胁我们,那他就得倒霉!”
白掌柜看着她,眉头紧锁:“张督军岂是随便能见的?再说,马革毕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你三天能回来吗?”
香莲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他凭什么让我们搬家?我们就不搬,看他能怎么样?”
“他会找人强行扔我们的东西啊。”
“你先去县公署告他们一状,这样,知事大人就能出面,马革毕一时半会不敢撵你出门,只要能拖延到我回来,事情就有转机。”
白掌柜叹了口气:“还是我去吧,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香莲摇了摇头:“你不能离开这个家,你跟马革毕好说话,比我容易周旋。相反,我去督军府更容易说服张督军,还是我去吧。”
白掌柜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混到这步田地,居然要让女儿抛头露面。”
香莲拍拍他的后背说:“老天若让我们破财,那就破财吧。若这是考验我们,我们必须一搏。”
白掌柜抬起头,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无奈和心疼,又叹了一口气:“省城离这里四五百里呢,你一个人怎么去啊?”
香莲微微一笑:“现在有火车、有轮船,路上也没那么累了。爹放心,我一定能到省城找到张督军。只是要爹答应我一件事,帮我照顾一个人。”
“谁?”白掌柜一愣。
香莲低声说:“韩家松。他在地窖里,现在没人知道。你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白掌柜一惊,连忙问:“他怎么会在地窖里?”
香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那天晚上,冷三儿派了两个警察去杀他,刚好我赶到了,就把他救了。现在他藏在地窖里,很安全。”
白掌柜想起那天晚上冷警长带人搜查他家的情景,不禁一惊:“冷三儿说有人劫狱,还打死了一个警察,难道真是你干的?”
“不说这些了,”香莲打断了他的话,“你帮我照看好他就行了。”
白掌柜叹息一声,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照顾好他。”
第二天一早,白掌柜亲自护送香莲至轮船站,目送她一步步登上轮船才转身回来。
香莲乘了两天的轮船,到了一个城市又乘火车,下了火车再乘轮船,一连五六天才来到省城。
当时己是傍晚,夕阳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古老的城墙染上一抹淡淡的金辉。街道两旁热闹非凡,商贩的叫卖声与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香莲无暇顾及这些景致,一心只想见到张督军。
香莲向人打听,如何才能见到张督军,有人告诉她,张督军住在督军府,而督军府在城外西郊,出城门往西要走五里路。
香莲看天色已晚,正发愁不知怎样过去,一个年轻的车夫听见她向人询问,便来到跟前问道:“你要去督军府吗?”
香莲连忙点头:“是的,你知道怎么走吗?”
车夫指了指前方:“我家就在督军府旁边,我带你过去吧。”
香莲又惊又喜:“你不会骗我吧?坐你的车多少钱?”
“我不骗你,我家真是在督军府旁边,我正要回家,刚好顺路,随便你给多少钱都行。”
香莲听说五里路,问他:“半角钱行吗?”
“行,多少都行。”
香莲怕他到地点之后反悔,先将半角钱递给他,看他接了钱才坐到车上。
车子驶出城门进入一条宽大的马路上,路面不平,车子颠簸厉害,香莲紧紧抓住车梆,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你有亲戚在督军府吗?”车夫一边小跑一边转过头问。
“没有,我是专门来找张督军的。”香莲将身子向前倾斜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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