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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生在姑苏,怎不喜甜?”宁雪滢不禁回忆起来,眉眼含笑,“我少时随母去姑苏城游玩,第一次吃到甜的生煎包。”
卫湛抿口茶,随口问道:“喜欢吗?”
“跟你一样,不太合口味。”
卫湛微提唇角,没说什么,他并非不喜甜,却在前世尝过最甜的滋味后,险些上瘾,而接踵而来的,是最毒的鸩酒。
再次睁眼时,戒了甜,却又在得知从金陵传来的婚讯时,再次涉险。
口中的大红袍不再甘醇清香,转为苦涩,他放下盏,安静地看向半敞门外形形色色的路人。
恰在此刻,他瞧见一抹熟悉身影匆匆穿梭在人海,银冠束起高高的马尾,碧衣黑靴,很是招摇,像是精心装扮过,洋溢着一股子野性和风逸。
卫湛摩挲起腰间的满绿翡翠如意扣,猜测季懿行是从自家府邸脱身,将要前往伯府讨要说法。
今日需要施针静休,没工夫与之周旋,卫湛以食指轻扣茶盏数下,小店外一排影卫消失在街头。
午日宁谧,远离尘嚣,偶有犬吠溢出青砖黛瓦的高墙。轩扬挺秀的小将军步履矫健,快速穿梭在纵横交错的深巷,甩开了追在后面的自家扈从,绕道奔向永熹伯府。
安静的巷子忽有铁器摩擦地面的声响,小将军身形骤顿,环顾周遭,俊朗的面庞因仰头的动作被日光照拂,五官映出侧影,更显深邃。
生出戒备心,季懿行反手摸向身后,还没来得及拔刀,忽被凌乱飘落的枯叶遮蔽了视线。
眼中进沙,他以小臂遮挡,连连退后,耳尖微动,判断出对方袭来的方向,猛地拔刀,以小臂长的短刀抵挡住了那人的攻势。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静谧,惊飞雀群,也吸引了高墙内嬉戏的孩童。
几名小童搬来梯子,依次爬上高墙,刚要窥视墙外的情形,就被一道落在墙头的黑衣身影遮住视野。
“非礼勿视,快回屋去。”
蒙面的青岑吓退孩童,冷眼睥睨着被十名影卫围攻的小将军。
不得不说,季懿行颇具季老将军的风范,拳脚功夫一绝,奈何没有在御前露脸的机会。
抵挡开了攻在面前的蒙面人,季懿行厉声问道:“尔等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青岑未拔刀,不苟言笑的脸上显露一丝肃杀,生生忍下了。
当巷尾传来沉沉的脚步声,青岑曲指吹声口哨,下方的十名影卫退离开攻击范畴,相继飞身隐蔽。
没等季懿行追去,身后响起尚书府扈从们杂乱的呼喊声。
“三少爷被人偷袭,快,过去帮忙!”
他们是季朗坤下令看管儿子的人,也有保护季懿行周全的职责。
看影卫全部撤去,青岑斜瞥一眼巷中的男子,没再逗留,飞身越过各户屋顶,消失在午日璀光中。
季懿行被数十扈从困在其中,无法脱身,气白了脸,狠狠踹了一脚领头者的腚。
**
伯府一角,林木深处,桃蹊萧疏百花凋,唯有葱葱檀栾点缀秋色。
卫湛身披裘衣,坐在四面垂轻纱的琉璃攒尖凉亭中,轻抚琴弦,在听得青岑的禀报后,未多言什么。
青岑虽语气寻常,但扣在刀柄上的手始终紧攥,饱满的指甲泛起白痕。他听小伯爷说过,前世刺穿世子心口的第九刀,正是出自季懿行之手。
“世子为何不直接除掉季三郎?”
指下流转弦音,卫湛看着亭外几株还没应季绽放的宫粉平静道:“花开最艳时撷取,才是最残忍的。”
青岑也看向那几株宫粉,默然垂下握刀的手。
世子善于诛心,与喜欢快刀斩乱麻的小伯爷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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