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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卫湛从屏折中走出,不怎么走心地问道:“我睡哪儿?”
对于这个问题,宁雪滢没有纠结,总不能鸠占鹊巢,让主人家睡在地上,“我让秋荷准备了两床被子,世子不介意的话,一起安置吧……”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妻子呢。
卫湛看向平铺的两张锦衾,掀开外面的那张躺了进去,留下呆立的小妻子。
宁雪滢也不在意,原也是她先说了见外的话。她坐回妆台拆卸首饰,随后去往湢浴。
小半个时辰后,她身穿丝滑的绸衣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大户人家的公子多数宿在里侧,夜里方便妻妾伺候,卫湛倒是个特例。
宁雪滢费力越过男人的腰身,安静地躺进被子里,却忽然想起还未熄灯。
“秋荷。”她轻声唤了声,旋即看向仰面闭目的男人,“郎君可要留一盏小灯?”
可等秋荷走进来,卫湛也未回答。
宁雪滢做主留下床前的镂空铜制筒灯,便屏退了秋荷,再次躺进被子里。
昨晚的疼痛犹在,下面胀得慌,她脸皮薄,没好意思与董妈妈讨教缓释的办法。方才在湢浴中查看,已微微肿起。
想起昨晚的无助,身体不受控地排斥,她踢了踢被子,朝里挪去。
许是她一扭一扭的动作打扰到了身边人的休息,或是卫湛也不习惯夜里多个枕边人,许久过后,仍无睡意。
下面实在有些难受,宁雪滢犹豫很久,扭头看向微光中仰躺的丈夫,“我不太舒服,能否帮我寻一种药来?”
卫湛拿开搭在额头上的手,半撑起身子侧倚在床围上,“哪里不舒服?”
面上虽温淡,但回应的倒是极快。
“下面......”
宁雪滢声音很低,低到听不真切,可卫湛还是会意了,抬起手拉了拉帷幔外的铜铃。
紧闭的隔扇传来董妈妈的声音,“老奴谨听吩咐。”
卫湛背对隔扇,盯着将自己蒙进被子的小妻子,淡淡道:“取一瓶消肿的药来。”
稍顿又道:“温和一些的。”
门外,董妈妈应了声“诺”,转身离开去往西厢房,很快折回正房兰堂。
卫湛自内寝拉开隔扇,披着件松松垮垮的赭色缎衫,长身玉立地现身在一片暖黄中。
董妈妈目不斜视,递上药瓶,恭敬地退了出去。
卫湛拿着瓷瓶走到床边,“用我吗?”
宁雪滢几乎抬手就去抢他手中的瓷瓶,“不用,我自己能行。”
说完又钻回被子里,头一蒙,一动不动,没有多余的动作,像只囤食准备过冬的小兽。
卫湛坐在床边,盯着鼓起的被子,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漠着脸戳了下最高的地方,手戳之处立即瘪塌,里面的小兽挪了个窝,避开了他的触碰。
卫湛又戳了几下,直到把小兽逼出“洞穴”才罢休。
宁雪滢冒出个脑袋瓜,双手紧紧捏着被沿,粉面泛着迷茫,“快睡吧,明日还要起早敬茶。”
四目相对,静默片晌,卫湛躺进被子里。
静夜星稀,朔风强劲的深秋草木凋敝,即便是金门绣户三步一景,也掩盖不住秋日的干枯萧瑟。
玉照苑的拱桥上弥漫起浓浓雾气,遮挡了视线,只闻溪水淙淙流过庭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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