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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跑回到大院里,才敢放下心来。
他怕沈初旭见到他又要生气。
“气喘吁吁的做什麽去了?”傅远山到巷子外散步晨运了一番,顺便买了早餐回来。
黎漾转过身,低声地喊了下“爷爷”,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傅远山也习惯了他这种闷声沉默的态度,两人为邻二十多年了,他把照顾黎漾丶引导黎漾看作自己人生最後的任务。
他曾经为这个大院工作了大半辈子,黎漾是他在这里看着长大的,他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所以只要黎漾还在这里,而且他这个老头还活着,那麽他那些儿女不管怎麽样做都没法把他从这里接走。
“过来吃早餐。”傅远山粗厚的嗓声喊道,他每天的任务之一,就是和黎漾说说话,不然这臭小子可以一整天都大屁不放一个。
黎漾平复气息後走了过去。
——
接下来连着几天,黎漾每天打扫完社区,去到洋房,都可以看到带着一身酒气睡在儿童床上的沈初旭。
黎漾看到他有用自己打的水,心底暗生喜悦,便每天都会在他醒来前把水打好送进洋房。
也会在他醒来前,蹲坐在床沿边静静地看他那麽一会。
直到周末这天。
黎漾一如前几日,静静地走进洋房,打好水後,又静静地走上洋房的二楼,推开儿童房的门,看到沈初旭躺在床上,黎漾走了过去,却看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黎漾在床边怔住,呆滞地看着他。
睡着的沈初旭眉头紧促,脸颊有些红,满额都是汗。
他……生病了?
黎漾走近了些,犹豫了一会,伸手抚上沈初旭的额头。
黎漾的体温本身就有些高,但沈初旭的温度更高。
他发烧了。
黎漾收回手,呼吸急促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急但却不知道该怎麽办。
他虽然过得不怎麽样,人看上去也瘦得像是营养不良,但却不怎麽生病,甚至在疫情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感染生病的问题。
他应该要去看医生。
思考了好一会,黎漾想出了答案。
但看着床上的人,却不知道该怎麽让他去看医生。
又顿了好一会,黎漾再次走到床边,伸出一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沈初旭,但却依旧没有办法出声喊他。
黎漾用力推了好久,沈初旭却依旧一动不动的,黎漾有些害怕了。
再思考了一会,决定背他出去。
黎漾抓着他的手,但怎麽也没办法把高大的沈初旭背起。
他发现,完全没有意识的沈初旭他根本搬不动。
黎漾急得满脸委屈,眼泪要落不落的模样看着床上的沈初旭,脑袋灵光一闪,他跑下楼,跑回了大院。
黎漾今天回来得有些晚,傅远山刚吃完早餐,看见他跑来,说:“你去——”
“爷爷,爷爷,救丶救命。”
黎漾是从来不会大声说话的,更别说是这麽大声地喊,傅远山心头一跳,放下手中的水,走出门外,一脸严肃地望着他,“怎麽了?慢慢说。”
黎漾见到爷爷,委屈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人,有个人,病丶病了,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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