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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澄听得笑骂:“你还能更贱一点吗?”
贺斌洋洋自得地说:“可惜我死心不改,一生不羁爱妹子,估计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身体力行那什么同性恋了。其实啊,在我看来,同性恋算个啥,顶多是个小浪花,这性解放才是最应该推行的,像人家老美那样多好,老美的汉子们结婚前都是睡个十多个的……”
“得了,得了,打住!吴澄阻止贺斌继续胡说下去,又想了想,说:“可是,我那朋友还有个小小的烦恼,他喜欢的人是他一亲戚,还比他小……”
“亲戚?有多亲?”贺斌问。
“嗯,表弟,应该算是比较亲的吧,然后,他表弟年纪比较小,还在读高中。”吴澄尽量不叫贺斌联想到自己身上来,说:“所以,他很犹豫,不知道该坚持,还是放弃。”
“卧槽,这一窝的是不太好弄啊。搞同性恋嘛应该向外发展,这一家子里面出两个……啧啧啧,确实也够悲惨的……那他表弟喜欢他吗?我觉得啊,只要是真爱,就不是问题,歌里不唱着吗,‘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贺斌看来是喝高了,舌头还大着呢,居然还唱上了,幸亏两人从中午喝到现在,店堂里几乎没人了,也就没人注意。
吴澄急忙拽他,说:“你他妈的少喝两杯会死啊?还唱呢,丢不丢人?”
贺斌大着舌头说:“哎,你别打岔,我都忘记说了些什么了。哦,到底他表弟喜不喜欢他,爱不爱他啊?”
“应该是,喜欢吧。可是,若是两人在一起的话,会对不起……很多人,所以,他很苦恼,向前走,对不起家人,退回去,又不甘心,怕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
贺斌打了个酒嗝,说:“你那朋友太傻了,这问题,太好解决了。你想想,人活这一辈子,是为谁而活着?外国人说,聪明人都是自私的,咱中国人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刚才说的,离了那个人,就会一辈子难受后悔,那为什么要为了怕对不起别人而委屈自己呢?还同时要委屈自己喜欢的人?”
吴澄若有所悟,“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贺斌说:“如果是我喜欢上谁了,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我也要和那人在一起。我只为了我和我喜欢的人高兴快乐就可以了,其他的人,我管不了那么多。可惜啊,恋爱谈多了,我好像不会喜欢谁了,麻木得很。”说着,贺斌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嘟哝着说:“不会喜欢也好,动感情,伤钱。”
吴澄把几乎烂醉的贺斌搀扶回他的寝室,出了交大的门就打了个出租车,急急赶往医院。
想要快点见到他,一秒钟都不想耽误,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爱他。
到了医院,吴澄三步并作两步,疾步冲到季娟所在的病房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推门而入。
可是,季覃不在病房里面。
季娟本来是睡着的,听见门响,睁开了眼睛。看见是吴澄,她惊讶地说:“澄澄?你怎么来了?”
吴澄说:“我来接覃覃。怎么,他没有等我?”
季娟摇摇头,说:“他说他昨晚上没睡好,想早些回去睡觉。我怕他一个人路上不安全,叮嘱了他一定要打出租车回去,走了快一个小时了,现在该到家了吧。”
吴澄和季娟告别了又一阵风似地往楼下疾奔而去,出门打了个出租车赶回家。
从下车起就开始跑的吴澄见远远地望去,自己房子一片黑漆漆没有点灯就心慌了:季覃没有回来?不会吧?应该是熄灯睡觉了,表姐说的他身体不舒服想要早些睡。
吴澄一边想,一边脚步不停歇地冲回家里,爬上楼梯,一看还是没人,顿时一身冰凉,脑子却要炸开了:季覃怎么会还不在家?他不是早就离开医院了吗?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吴澄转身就跑了出去,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冬天天黑得早,这才五点过,天色就暗沉沉的,路上的行人都低垂着头,脸被围巾遮住,脚步匆匆地走着。
连汽车都开了夜灯,在暮霭中一闪一闪,茫然而无措。
季覃……他在哪里呢?想到临别时季覃呆怔而哀怨的眼神,再一想到来上海之前季覃买火车票差点被几个坏人劫色的事情,吴澄的心乱到了极点,慌到了极点,竟然一路跑一路大声喊着“季覃!”“季覃!”,抱着一线希望万一在路上遇到季覃就不会和季覃错过。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吴澄却不管不顾地一直跑,一直喊。
“季覃!”
“季覃!”
跑到跑不动,依然在跑。
喊到嗓子几乎失声,依然在喊:
“季覃!”
“季覃!”
回答他的只有风刮过的声音。
繁华的大都市,此时在吴澄的眼中不啻于荒漠,如果,没有季覃……
吴澄跑得几乎脱力,渐渐地慢了下来,发红的眼中是有疲,有累,更多的是无尽的后悔:季覃,我怎么把你弄丢了?……
吴澄拼出最后一点声音,嘶哑地仰头对天长吼:“季覃……”
“吱呀……”哪里传来刹车的声音,随即,一辆出租车上跳下一个人,个子不高,往吴澄的方向猛跑。
脖子上的一条格子呢围巾很眼熟。
吴澄的眼睛湿润了。
季覃跑到吴澄的身边,扁着嘴,委屈地说:“我在医院里看见你跟一阵风似地跑上又跑下,本来想喊你的,你跑太快了,我醒过神来,你就不见人影了。出门打车去追你,偏又打不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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