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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孩子,也是此生最爱的男人。
李萧月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如果她在过去的年岁里再次择偶,小风是不是只会默默祝愿她平安幸福,做一个懂事孝顺的孩子。
如果自己没有豁出去那一步,小风是不是就会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何其幸运,何其幸运……
她和他能走到一起,两人的喜怒哀乐绑在了一块。
于是,所有在湖畔对抗李存戈时的决绝、所有关于流言蜚语和名分代价的预设,在对上男人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心疼时,忽然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那些风刀霜剑,她一个人去扛过一次就够了,没必要带回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去弄脏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夜晚。
李萧月眯起一双秋水长眸,唇角慢慢弯起笑意。
她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男人的唇角,然后将脸颊重新贴回他的心口,摇了摇头。
“没什么哦。”
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像夏夜里一缕拂过湖面的微风,“就是……有点累了,想抱抱你。”
李凭风看着她,说好。然后用下巴轻蹭她的顶,就让她这样抱着。
两人相互依偎,房间里静悄悄的。
他们从站着抱到坐着抱再到躺着抱。
柔软的大床上,李萧月枕在儿子的怀里,满足地进入梦乡。
卧室里的光线被李凭风按灭了,只留床头一抹比月色还淡的暗金微光。
他没有睡去,而是在黑暗里垂着眼,视线一寸不移地望着妈妈的轮廓,听着她的心跳和呼吸,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感受她的柔软和体温。
……
直到大厅的摆钟响起,晚饭时间到了。
李萧月被儿子轻轻摇醒,咂巴了几下嘴后揉揉眼睛起床,“唔……小风,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吖?”
李凭风半倚在床头,帮她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后答道:“没睡多久,我们该下去吃晚饭了。”
女人了会呆,这才想起来自己和小风都没有吃午饭,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晚上七点半,主楼一层的长条形西餐桌前,银质餐具与骨瓷盘碟轻触,出清脆的叮当声。
吊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冷白的光,照得整张长桌亮如白昼,菜式丰盛得无可挑剔,只不过这一桌子人之间氛围却有些怪异。
李存戈坐在主位上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但他餐盘里的大补菜品却堆得像小山一样。
“存戈,这道炙烤牛髓和参汤都是后厨按老方子炖的,这个松茸甲鱼也是,还有牛鞭、牡蛎、海参……要全部吃掉哦!”
他身侧的李川子温声细语,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将切好的补品夹进丈夫盘子里,还不忘送到他嘴边帮助进食。
李存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知今晚的恶战是躲不掉了,只好认命地提前为爆种做准备。
长桌中段,一对姐弟规规矩矩坐着。
弟弟李翯洲趁父母不注意,飞快地用叉子把盘子里切成花刀的胡萝卜块拨拉到了旁边姐姐的骨碟里。
“洲洲,不可以挑食。”李翯澜压低了声音柔声道,不过在对上他朝自己悄悄做出的口型后,女孩又会心一笑,将那两块胡萝卜塞进自己嘴里吃掉。
这细小的动静并未打破席间汹涌的暗流。
长桌另一侧,李凭风从容如常,仿佛完全不在意李存戈看向他考究的视线,只是若无其事地切着自己盘里的菲力牛排。
而在他身边,画风却骤然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李萧月简直像是刚从逃荒路上赶回来的。
什么狗屁豪门吃饭礼仪。
只见她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两腮像藏食的松鼠。
左手拿着小软包沾着浓汤,右手握着叉子直奔盘里的意面,眼睛亮晶晶的,连嚼带咽,胃口好得惊人。
李存戈看着妹妹这副毫无形象的狼吞虎咽,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还以为这祖宗会心情不佳食不下咽呢,结果正主居然坐在这里像个没心没肺的馋猫一样风卷残云。
“慢点吃。”
李凭风声音平缓,伸手抽出湿巾,替妈妈擦了擦唇角沾上的一点红酒酱汁。
李萧月嘴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冲他脸颊上狠狠香了一口,还顺手就把自己盘子里咬过的厚切吐司直接丢进了儿子的骨碟里。
那一家四口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神色复杂地在李萧月和李凭风之间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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