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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还没起床,一楼只有林屿一个人在,入门处随意摆放着好几个行李箱。
周其均起身看了看时间,睡了一夜沙发,全身酸痛,脑袋里也像有个锥子锤着,偏偏林屿还一直讲话。
林屿舒服地伸了懒腰,自在地舒展,轻声笑道:“果然,这才是我的家。”
“姐夫,你怎么在一楼睡觉?你不知道我最近过得多惨,在香港听到darling,我心凄凄,昨晚地铁播报darling站到了,我眼泪啪嗒就跟挂不住的线面一样,终于回家了。”
“darling?”周其均重复了遍。
“茶亭站啊,你怎么这么没有幽默感,你不会讲方言吗?我还以为你这么老的,都会。”
周其均沉默。
林屿还说:“你看我名字也很怪,从小就被开玩笑是地名,前屿,后屿,横屿,盘屿,金屿,还有我,林屿……”
周其均在心里说,那他就是无语。
林屿还要继续说什么,周其均只好打断他的话:“我可以刷牙洗脸吗?”
“可以啊,你去刷吧,不用问我,牙齿是你的,这个家是林颂的。”
周其均叹气:“我是说新牙刷在哪?”
林屿十指不沾阳春水,在一楼的洗手间柜子里倒腾了半天,终于找出了新牙刷、牙膏和毛巾。
周其均洗漱完,进了厨房。
林屿装模作样地跟着打下手,其实是为了探听消息:“姐夫,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姐有没有提起我?”
周其均不太能适应“姐夫”这个称呼,但也没去纠正林屿,葬礼后,林屿就这么喊他了。
周其均打开冰箱,取出食材:“你得问她。”
“那她哭了吗?”
周其均没否认。
林屿也明白了,她最近应该很难过。
他眼睛微红,唇线抿直。
厨房渐渐安静了下来,一时只有周其均打发蛋液的声音。
“我根本就不想走的,留她一个人,可我伊妈让我走,说留在这,只会被赶走,我姐也一直没挽留我,算了,去香港就去香港吧,可我好想她,好想家。”
周期均静静听着,没作声。
只是觉得这话熟悉,他昨天晚上好像也这么说了。
他洗了两个西红柿,拭干水分,放在切菜板上,有规律地“哒哒哒”切了起来。
林屿絮絮叨叨,一把鼻涕一把泪,巴拉巴拉我姐也不容易,巴拉巴拉我就知道她也想我……
周其均偶尔开口:“先暂停,帮我拿两个盘子。”
“好的。”林屿说,“姐夫,你真的会做饭,看来你家不重男轻女,我伊妈伊爸都不让我进厨房的。”
周其均手上的动作停顿住,偏过头,扫了眼林屿。
林屿轻哼:“装什么外宾呢,还惊讶,我伊妈都说了,我出生的时候,我伊爸可高兴了,请了几天几夜戏班子,说肯定是游神他去抬了神像,才被赐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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