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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心每说一句,白邵雪的脸色就沉一分。
果然如此,沈绰不可能直接派人大张旗鼓的过来监视、看管自己,所以只能以这种形式将人送入府内,还要在府外安排人手。不过从他们的视角来看,自己应当还不知道庄瑟外出征战,且被沈绰命令不得再回皇都的事情。沈绰必然清楚,如果让自己知道了事情真相,那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囚于这四方天地间。
所幸……是沈系一封密信让自己早早清楚了一切,否则恐怕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被人蒙在鼓中!到时候木已成舟、引人戒备,自己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他没说话,蕊心心中打鼓,又试探道:“……侯爷?”
“无事,你别担心。”白邵雪回过神来,先是宽慰了蕊心,随即找了个借口道:“庄瑟出征一事并没有告诉我,但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担心他,所以我要去找他。”
“不过蕊心,此事还需要你帮我。”白邵雪道:“而且如果别人问起来我去什么地方,你一定要说不知,明白了吗?”
蕊心看他如此认真,知道自己也根本劝不动他,便点了点头说:“您说怎么办,我按着计划行事便是。”
“好。”白邵雪脑中倒是已有一个计划,不过还得稍加完善才行,所以当下他只告知了蕊心一个大概。蕊心仔细听完,两人又商量了几句其中漏洞,白邵雪这才放她离开。
但蕊心刚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然后扭过头来看着白邵雪:“侯爷,皇都中所传您和庄将军的事情,都是真的,对吗?”
白邵雪甫一听见这个问题,不由吃惊一瞬,可随即他就道:“是真的。”
他知道这时候的人无论男女,其实都对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很是排斥,蕊心能问出这种话来,怕是在帮助自己这次后,也会觉得很是失望吧。但他和庄瑟的事情就是真的,不管来问的人是谁,是什么身份,他都不可能说谎。
不料,蕊心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少女竟是灿烂一笑,像是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侯爷,我读书不多,进了王府才能跟着您识字……但我觉得人的一生若真能有两情相悦、比翼双飞的美事……那这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便不亏了。”
白邵雪从未想到蕊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怔在原地:“蕊心……”
蕊心又是笑了笑:“您放心,我定会仔细做事,让您痛痛快快的离开皇都的!”
她前一句后一句未免相差太大,白邵雪才凝起来的情绪俨然有破功的意思,不由苦笑摇头:“多谢你啦。”
后来又过两日,穆阳侯府中突然传出侯爷病重的消息,这让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毕竟前两天刚看见白邵雪苏醒过来,怎么这么短短时间竟是病重?侯府内本身的医官根本拿这种情况毫无办法,只好上报宫内。皇帝倒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即刻派了宫中御医出去诊治,但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宫中御医居然也束手无策!
宫中御医皆是圣手,若连他们都救不了,那天下还有谁能救?
当即整个侯府乱作一团,为了救主,不惜请来皇都内所有的医者,不管是官是民,只要能救了穆阳侯一命,侯府愿意倾力相助。这下子,便不说是皇都内的医者了,就连在外的一些医者听闻都想要来穆阳侯府试一试。
但他们大多数人都失败了,唯有一位来自滇地的巫医,好像让穆阳侯有了起色。
这位巫医只身一人云游四方,无人知晓他姓名岁数,他又打扮怪异,身上带着不知多少蛊虫,寻常人都不敢近他的身,就怕在莫名其妙间被他种了蛊。但即便如此,他进侯府的时候,还是遭到了细细的盘问和检查,直到确认没有威胁之后才放他入内。
或许正是因为他所用医术奇特,穆阳侯的病症的确好了很多,他也在侯府内与众人混得相熟。不过他疯疯癫癫,时常做出些随心所欲、离奇古怪的行为来,一开始众人还觉奇特,后来便都是习惯了。
这巫医入府后大抵半月左右,某一日给穆阳侯诊治结束后,溜达到府门口说自己要出府。他经常如此,门口守卫也不觉得有什么,自然而然就放了他出去,而在侯府外蹲守监视白邵雪的人,也因为习惯了巫医行事不羁,对他并没有多余的关注。
可到底是外人,他们还是遣了个年纪小一些的探子跟在巫医身后,以防出些不必要的乱子。
这探子对此其实内心是有些不满的,就因为自己年纪小经验不足,就要被外派出去跟着这么个不修边幅的老东西瞎逛。万一侯府那边当真出了什么事情,那功劳都是别人的,和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他这么胡乱想着,一个走神,再看过去的时候,竟然发现走在前面的巫医凭空不见了!
这可让他顿生冷汗,也顾不得什么暴露不暴露,急忙就冲着巫医消失的地方快跑了两步。而这地方右手边正巧是一条窄巷,主要是为了抄近道方便。他冲着这窄巷一瞧,终于看见了那消失的巫医的背影。
探子这才松了口气,佯装自己和他一样都是为了抄近道的路人。他到底不敢跟得太近,中间起码隔了有十几步之遥。却不想,就当巫医快要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脚步。探子也跟着微微一顿,但不能当真停下,否则就显得十分欲盖弥彰。
所以探子想了想,还是往前走去。
就在他刚向前走了步时,背对着他的巫医竟是猛地转过身来,那张看不大清楚五官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来。探子顿感不妙,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巫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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