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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没太在意这个擦肩而过的人,更是没想到这人会把他们说的话全听进去。
这人虽然变态,却不是笨的,从蕊心短短几句话中听出些关键来。
少爷、骑兵营、五公子……
还有,药。
他想起刚才被掌掴的那一下,就因为那一下,他看到了少年除却脸蛋之外的其他皮肉。少年的脸上的确长着粒粒红疹,可那只打人的手怎么就那么香、那么嫩?还有那刹那之间露出来的一截手腕,白皙光滑,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出来的。这种人,怎么可能独独脸上起疹子?他家里人不说着急诊治,就这么放他随便出门?
结合刚才小丫头所说的药……或许压根儿不是什么自己长起来的红疹,而是药物的作用。
也对,有那样一双透亮眼睛的少年,怎么会是个丑的?
他想起刚刚少年瞪自己的那一眼,忍不住低声沉笑两声。
嗯,很好,很好。
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匆匆脚步声,不多时就有人追上他,语气及其低微:“爷……您这是……”
他在听到人声的一刻,当即转身猛踹一脚,厌恶道:“臭东西,滚!”
被他踹翻在地的人面容扭曲,双手捂着腹部,却飞速趴在地上,头都要埋进土里,声音颤抖:“爷,您息怒。”
他却完全不在乎,反倒是自言自语呢喃:“好,好别致的小美人……真好……”
两辈子以来没被人如此折辱过的白邵雪生了一肚子气,回到王府之后都没能消下来。沈系果然不在,想找个人聊聊也不行。蕊心不知他因为什么生气,好心给他端上来芙蓉糕,可白邵雪当真吃不下去,只能把芙蓉糕推给蕊心和忠瑞用了,他则关起门来一个人生闷气。
蕊心怕他腹中空空吃不消,敲了两次门都没人理,也只好算了。
气恼的白邵雪浑浑噩噩睡过去一晚上,第二日一早就被蕊心喊了起来。他少有起床气,但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尚有怨怼,不由说道:“为什么起这么早啊……”
蕊心却不大喜色,反而满面愁容,像是避讳着什么:“少爷,刚才得到的旨意……说是陛下让府中所有主子都去城,城门前——跪迎。”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白邵雪当即清醒:“什么?!”
皇帝作为九五之尊,的确受得起天下所有人的跪拜。但——封王地位超然,闵朝早有规矩,免了封王们大部分时刻的跪拜。闵哀帝此次东巡经过泗水城,又不是来找燕灵王兴师问罪的,如此要求王府一家老小前去跪迎,还要在城门前……实在是荒唐!
蕊心看他面色不愉,却不好隐瞒:“陛下还说,只要王府主子们跪着,其余人……”
她这话都没有说完,白邵雪就知道那混账皇帝怎么想的,冷笑一声接道:“其余人不必跪,站着就好,是吧。”
若说原本还没觉着哀帝有如何,那么现下是完完全全自身体会到了。谁说齐朗清是个疯子?他脑子清楚得很,恶心人实在有一套。可白邵雪不能为王府当家作主,只能压下不满问:“爹……王爷怎么说?”
“王爷派人给各个院子传了话,说——‘身而为臣,跪拜君主,正道也’。”蕊心不太懂这话的意思,只是平平淡淡的复述了出来,可听在白邵雪耳朵里味道就变了。白邵雪听罢一怔,摇了摇头,饮下今日份的药剂:“大丈夫当如是也……蕊心,帮我更衣。”
夏季,即便是上午,太阳照在身上依旧狂热。王府众人自是听从燕灵王劝诫,所有人跪在泗水城门口迎接。白邵雪已然有些辨不清自己跪了多久,只觉膝下无感,他微微侧头去看一旁的沈系,发现他脸上全是汗珠,一双眼睛却是红的。
还好,皇帝的车驾终于从远方驶来。
浩浩荡荡一群人,白邵雪和王府众人默默等待,直到车驾近前,才随着诸人高呼万岁。可就在“万岁”落下之后,富丽堂皇的车驾之中传出一个让白邵雪分外震惊的声音。
“说是要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小美人,你可别食言。”
突变
不光是白邵雪懵了,在场的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坐在马车中的皇帝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更不知道这一句是对谁说的。唯独是沈系反应最快,立刻转头过来看了一眼白邵雪,指节都被他按得“格拉格拉”响。
白邵雪却没有看到沈系的表情,他在第一时间的确是懵住的,可下一秒他就觉得那股气再度涌了上来。
难怪,难怪!
难怪昨天晚上那人趾高气昂,还那般变态!只怪自己当时根本没有想到是皇帝!现在知道以后,想想皇帝的荒唐行径,昨晚能做出那种事情,完全不奇怪。
由此一来也说得通了,为什么皇帝忽然就让王府中的主子出城门跪迎,都是因为自己惹了他,他才使出这等龌龊手段。
想到这里的白邵雪不免一愣,他目光微抬,看到了在前头跪着的王爷和王妃,还有这里所有跪着的人。他们在骄阳之下等待这么久,有的人明显支撑不住。都是因为他,才让这么多人都跟着自己受苦……如果昨天晚上,没有和皇帝起冲突就好了……
这让他心中的愧疚感突升,但他愧疚归愧疚,皇帝做出那种事情,也是令人恶心。所以白邵雪一半是歉疚,一半又是愤怒,他在心中权衡两秒,趁着皇帝下一句责难出来之前,忽然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站得太猛,跪了许久脚下虚浮,因此还趔趄一步。
周围的人果然都朝他看来,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特别是沈系,他还对着自己做口语,大概是让自己别发疯,这种事情交给他处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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