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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阿雪”,是他从前还没有穿越的时候,家中亲人最爱对他的称呼。
他的“邵雪”二字,邵是他出生地的古名,雪却不单单指“雪白”的含义,更带着一层“除尘、清净”的意味,是家里人对他最好的祝福。
穿越至古代,他仍叫白邵雪,却不知在这里已经故去的父母,给他取名时又带着什么样的愿望。
而庄瑟的“阿雪”又和家中人叫他感觉不一样,白邵雪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却一边觉得酸涩,一边又觉得炸耳朵。他顿时有些不自在,赶忙把这些情绪压回去,随便找了个话题:“你都叫我阿雪了,我也要对你换个叫法。”
庄瑟点点头:“随阿雪。”
白邵雪来了劲儿,想着到底叫庄瑟什么好,直到鸡汁汤面上桌,香气扑鼻,他才笑吟吟道:“我要叫你小庄!”
“为什么?”庄瑟不由去问:“应该……我大一些。”虽说白邵雪没直问他名姓,但经过绢花一事后,想要从王府得知他姓名并不难。因此庄瑟也不觉意外。
“就是你大,我才要叫你小庄啊。”白邵雪伸手从筷子筒里取出竹筷:“这不是显得你年轻嘛!”他说着,着急去挑面。
庄瑟一个没来得及,就见他已然把面条放进口中。随即白邵雪就小声“哎呦”了一下,龇牙咧嘴起来。庄瑟无奈道:“刚想说,竹筷有刺,需要磨一磨才好。”
“还有,这鸡汁汤面用了鸡油,淡淡浮在上头,你这么着急,肯定烫到。”
白邵雪果然中了两招,大着舌头说:“你……你也不找嗦……”
他一半因为竹筷扎嘴,一半因为汤头烫嘴,连带着眼底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珠。庄瑟瞧着小小一愣神,却在下一刻恢复过来,重新取出一双竹筷打磨好,递给白邵雪:“别着急,要不吃进肚子里难受。”
白邵雪这次不敢再冒进,顺着庄瑟的说法开吃,当即尝到美味,只觉连心头都妥帖。
他看着是个“不守规矩”的,面对美食也会着急,可真的吃起来却又稳妥,绝不会发出什么怪声,更不会吃得狼吞虎咽,弄得到处都是。
白邵雪完全咽下一口才赞道:“看不出来啊小庄,你还是美食家。”
“美食家?”庄瑟有些没太懂。
“噢,就是老饕。”白邵雪换了种说法:“我还以为你们兵士平时没时间管那么多,只要饭食量大管饱就行,可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找到这种美味……一看就是没少研究。”
他和庄瑟的对话多多少少都传到另一桌去,或许是庄瑟的同僚确认他的确没什么架子,这会儿闻言,也大着胆子接话道:“哎呀,您可真是没说错,庄瑟的确是个老饕,若不是他,我都不知道城里还有这汤面。”
“您想想,我们往日不是在营中训练,就是在城里巡逻。就算碰上哪家排长队,也没想过要来尝一尝的,总是过后就忘了。”同僚继续说:“再者说平日里那么忙,也没时间找这种小店,往往只在营门口随便对付一口,或者就吃大锅饭……嘿,偏偏庄瑟嘴馋!”
兵士说话向来不拐弯抹角,白邵雪听着舒服,跟着笑起来:“这叫生活情调,说明小庄热爱生活。”
“啥是情调?”同僚也没懂:“管他爱不爱生活呢,总之我们跟着享福就得了呗。”
白邵雪点头:“也是也是。”
庄瑟在一旁听着这俩人揶揄自己,却也不恼,只是默默听着,还浅浅微笑。等适当的时候插嘴:“我娘手巧,或许是她让我嘴巴叼得很。”
已经是第二次听他提起娘亲,这让白邵雪有些在意:“你娘真的很会做好吃的吗?”言下之意是自己也想尝尝。
不料,庄瑟却摇头说:“她已经不在了。”
“啊……”白邵雪没有想到这一点,顿觉尴尬,懊悔起来:“是我错了,不该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庄瑟道:“没关系,我娘去了多年,也确是生了重病,治不好了。”
他说完这些,又抬头看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回府了。”
白邵雪这才意识到,他们在这里瞎侃竟是过去挺久,周边的客人都散了好几拨,他们一直占着老板为数不多的桌子也不好。可白邵雪不是很想回去,王府里没人敢对他不好,可他就是觉得不能放松。这也是他为什么频频想跑出来的原因。
而今日和庄瑟他们聊天,竟又是难得的畅快,实在叫人不舍。
他眉眼间透露出来的遗憾,庄瑟一下就捕捉到。本来庄瑟还觉得自己准备的东西送不出去,可就是这点“遗憾”,让他大了些胆量。
白邵雪一起身,蕊心和忠瑞也就跟着站起。蕊心还问他有没有胃口用晚膳,白邵雪恹恹说刚吃了一碗面,当真是没什么肚子了。
庄瑟不知自己为何心上一动,开口道:“少爷。”
“?”白邵雪把目光投了过来。
这道目光只是带着困惑而已,可庄瑟总觉得灼人。他又即刻改了称呼:“阿雪。”
白邵雪问:“什么事?”
“上次的香包……应该没什么味道了吧。”庄瑟踌躇一下:“我做了新的,你要吗?”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崭新的香包来:“本来没想着能碰上你,只是随便一做……但既然你在……”
他说到后面,有些说不下去。
白邵雪只觉惊讶,却又去看那枚好好躺在庄瑟掌心的香包。布料是好的,抽绳是好的,气味很香。绝不是什么“随便一做”。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邵雪指尖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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