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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人一年忙到尾,最盼着的就是秋收完那点空闲了,今年眼见着是个丰年,交完公粮想必还能剩不少,可以富富余余过个冬了,所以格外让人期盼。
好久不见了,程景生就跟他们多聊了几句,黑脸的大哥恰好也姓黑,说自己也攒够老婆本了,准备明年回村买几亩地娶个媳妇,以后就不上树打塔了。
程景生当然为他高兴。
打塔人祭拜完山神就要开山上树了,程景生也算受过山神的保佑,便也跟着去上了炷香祭拜了一番,两人这才跟他们道别,继续往山上走。
“景生哥,咱们这是去哪儿?”杨青青疑惑地问。
背着满背篓的栗子榛子,往山上爬确实费劲了点,程景生帮他把背篓拎上了,说:“不远,到了你就知道了。”
到地方了杨青青才知道,原来是程景生是带他摘软枣来了。
软枣就是野生的猕猴桃,这个时节刚下了霜,最甜了。上次杨青青摘蓝靛果,程景生就发现他像个小孩一样,喜欢尝鲜这些小果子,所以今天特意带他来这片。
杨青青果然很高兴,青绿色的软枣扁圆形,已经熟透了,软乎乎的,小心地摘下来,用几张叶子隔着放在背篓上面,省得被下面的榛子压了。
软枣酸甜好吃,两人拿到溪水里洗干净,杨青青一边走一边吃了不少。
这片林子地势高,摘完了软枣,程景生就说有好风景,要顺便带杨青青看。
穿过一片树丛,眼前果然豁然开朗。
走了一路,也累了,程景生就找了一块大石头,让杨青青坐在上面,俩人一边休息,一边欣赏景色。
绵亘无际的长白山,顶上终年积雪,而山谷里有大片大片的枫树,正是红的时候,一片云海绵延万里。
“好漂亮!”杨青青感叹道。
秋收的日子
除了赚钱难点之外,古人的生活真的无敌了,太美了,要是这辈子都能过这样的日子也太值了。
回去的路上,他俩也捡了几个掉在地上的松塔。除了这些之外,最多的就是各类蘑菇,晚上又能吃鲜美的炒杂菌了。
山泉水甘甜解渴,两人都是就着石头上流下来的水流直接喝,冰冰凉凉的,贼刺激。
还有没几天就是中秋了,杨青青一回家,就先去把月饼给做了。打月饼的炉子和模子不是家家都有,所以家家户户都是拿着料,去村里的作坊让人家给打。
杨柳村的这家作坊还是挺有名的,附近村子的人也会来打。
传统的苏子芝麻馅是肯定要做的,再做个枣泥的,杨青青还想做个板栗馅,馅是用磨成泥的板栗和弄成小颗粒的板栗混合的,三种馅都是杨青青在家做好,再拿到作坊去。
作坊不仅提供打月饼的服务,也卖现成的月饼,杨青青跟程景生去拿月饼的时候,有种奶皮子馅的看着不错,于是也买了两斤。
月饼的数量可真不少,算算家里每个人至少能吃好几个呢,孩子们都没见过家里这么阔,眼睛直了。
程景生想着马上要分家了,虽然两家离得非常之近,但今年中秋也应该好好聚一下。
终于盼到中秋这日,一家人多整了几道好菜,祭拜完父母之后,在院子里围坐一桌,一边赏月,一边吃吃喝喝,程景生和他大哥多喝了点酒,月上中天才回房睡觉。
中秋后再过半个来月,就到秋收的时节了。
麦子熟了就得趁着天晴快割,稻谷不及时割也会掉在泥里,所以这两样都急,程家种的最多的苞米倒可以往后稍稍。
柳长英肚子已经八个月了,弯着腰太累,杨青青的手麦芒一划就破,所以程润生就让他俩干脆别下地了,在家腌咸菜去。
农村人是不讲究养胎的,都是照常干活干到生,甚至还有人把孩子生在地里的,不过杨青青看着柳长英这样,还是觉得太辛苦,最近常常尽量地多帮他干点活。
上个月几次出门摆摊,杨青青都有点担心柳长英的肚子,怕万一累着有什么闪失,但从柳长英到身边的所有人,似乎都没觉得能有什么问题,所以杨青青也就照常带他一起去了。
不过从这个月起,他是不敢再跟柳长英一起出门了,正好也要秋收了,就先停了摊子,在家多干点活。
腌咸菜得下很多盐,古代盐课税重,所以穷人家里往往连咸菜都腌不起太多,不过今年程景生阔了一把,买了整整三坛子的盐,让好好地腌上一大缸子的咸菜和一大缸子酸菜,能吃整个冬天。
古代冬天没什么好办法存菜,除了晒干菜,就是腌咸菜,家里菜园子里所有落园子的菜,这时候都得薅下来,全怼到咸菜缸子里去,怼不下的,都晒成干的。
于是,杨青青跟柳长英一早晨起来,把那兄弟几个送出门,就撸起袖子开干了。
首先先把菜园子里的胡萝卜、白萝卜、芥菜疙瘩都给刨出来,放在大盆里洗干净,把疤瘌和硬皮用刀削掉。
小螺丝转儿也得从土里刨,柳长英把螺丝转种后面的小坡上了,缨子长得老高,这时候都枯黄了,杨青青大力出奇迹,没两把就全给薅秃了,白白的螺丝转小小的一个一个,他不耐烦挨个揪,就交给两个妹妹了。
豇豆、黄瓜、尖椒、辣椒也不论大小,都摘下来,把枯黄的秧子干脆也拔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杨青青好喜欢这种暴力拆除的感觉,没一会儿就把柳长英经营了一夏天的菜园子给拆完了。
柳长英看他这么干活就一直笑,杨青青抱着一堆歪瓜裂枣的落园黄瓜放他面前的盆里,问他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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