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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跪在了蒲团上,闭着眼拜起罗汉来。如意原本站在他身后,这时再要抢上前去跪拜,便太不自然了。一时之间进退不得,干脆就大着胆子去瞧那两人。
进来的两个皆是男子,一个年纪小些,一张脸孔却生得锐利,侧目看他时,眼角眉梢之间,隐隐的流露出几分傲气。不知怎的,看起来倒有些像吴赐人,如意想起吴赐人之前的说话,便有些疑心。另一个人老成持重些,却是相貌平平,两人都穿着白衣,寻常人一样的打扮。如意法力低微,瞧不出这两个人的本相,心里有些忐忑。
和气之人一眼便看到了如意,微微一笑,想必是瞧出了他的真身,竟然走上前来,问他道,「这位小哥好面善,不知是哪里见过的?」
如意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堆出笑来,说,「相逢便是有缘,见没见过,有甚么要紧?」
那人愣了一下,点点头,笑着说,「你倒是会说话。」
年纪轻些的人似乎有些动气,就冷笑了一声,说,「不会说话,难道是哑巴不成?」
如意听他口气极恶,心里顿时后悔得不得了,恨自己抬头与人答话,如今反倒自取其辱。那人却笑笑,指着他说道,「他以前果然是个哑的,不信你问他。」
如意眨了眨眼,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到背后有人不快的说,「你认错了人。」
如意出了一身冷汗,吴赐人捉住他的手腕,骂他道,「不拜罗汉,却在这里同人闲话!」
如意慌忙随他跪下,口里说道,「你莫气,我是认错了人。」
年轻些的那人冷哼了一声,说,「求神不如求已,光知道磕头有甚么用?」
如意听他的口气,竟然有些像吴赐人,心里倒忍不住有些好笑。话虽然是好话,偏偏说得那么不中听。
和气之人多看了他两眼,才说,「这位小哥,那我们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见。」
如意回头冲他点点下巴,心里却猜测起这人的身份来。大约是在龙母那里走动过的人,只是不知究竟是谁。
如意学着吴赐人的样子,一本正经的拜着罗汉,眼看着那两个人也不参拜,便走出了罗汉堂,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如意悄声的问吴赐人,说,「你刚才干甚么要跳出来?吓我一跳,不怕他认出你来?」
吴赐人笑了起来,并不回答,只是说,「问你话的那个,可算得上你的正经主子了。」
如意想不到竟然会遇到个有身份的,也有些吃惊。不过吴赐人的话还真是让他满肚子的委屈,他翻了翻眼睛,没好气的说道,「老爷,一仆不侍二主。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您可不要不认帐啊。」
吴赐人疑心的瞅他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可不要指望我会徇私枉法,你家里人该着死罪,那就难逃一死,你再巴着我也没用。」
如意先是一头雾水,想,我家里人该着死罪,跟我是不是巴着你有甚么干系?等转过弯儿来,顿时气结,恼火的说道,「我要是图了这个,也该去巴刚才那个,犯得着巴着你这么…这么…」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水凤凰不如鸡,这道理谁人不知?
若不是他鬼迷了心窍,偏偏喜欢这个嘴巴刻薄,脾气又难侍候的人,又怎么会紧紧的巴在这个人的身边,怎么赶都不走。
如意气呼呼的闭上了嘴巴,不想自己真的说出伤人的话。
吴赐人见他气得不轻,也不再激他,只是笑笑,说,「不是最好,也算是我没看走眼罢。」
如意还是不舒服,心里跟插了根刺似的,不乐意的反问他道,「你当初不是宁愿要吉祥么?再说了,你是谁啊?我凭甚么要巴着你?」
「我是谁?」吴赐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反问他道,「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
如意瞪着他,气哼哼的问道,「知道甚么?」
吴赐人并不明说,只说,「只要你老老实实,不做坏事,便不会遇上我。」
如意没吭声,那便是主管刑律的了。听这人话里的意思,等他伤好了,只怕不会久留凡间罢。
他若是还有命活到那时,恐怕也见不到这人了。
如意强打起精神,又问他,「刚才可吓坏了我。你明明就在他们面前,他们怎么认你不出?害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吴赐人笑了起来,说,「他从前见我,我可不是这般模样,我又封住了法力,他如何认我出来?」
如意哦了一声,忍不住就多看了他几眼,心里好奇,这个人原本的相貌,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
不过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到底还有些后怕,就说,「那个年纪轻些的,是你的同族,对不对?」
吴赐人皱了皱眉,有些生气的说道,「他还不曾成年,就糊里糊涂的被人当枪使,真不知道能撑到甚么时候。」
如意不明白,「他难道自己不晓得要去捉龙吃么,怎么反倒和龙族的人打成一片?」
吴赐人神情有些黯然,片刻之后才说,「我们这族性子都孤僻,雌雄交尾之后,将卵产在隐蔽之处,便不管不顾了。族人幼时是不懂得要捉龙来吃的,那时万物皆可拿来果腹,可若是成年之后还是久久不能得龙而食,便会生生饿死,羽化骨销,只有心化做明珠留在世间。也因为这个缘故,我们这一族渐渐式微,到如今,几乎都没有甚么人了。说起来,那孩子还是我这两百年头一次见到的同族,没想到会落在龙族的手里,受他们的蒙骗。」
如意从来不曾见过他说这许多话,想来他心里,对此事也是耿耿于怀,十分的憾恨罢。如意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从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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