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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痛苦地眨了眨眼,眼前模糊的画面清晰起来。
魏婪站在他的脸边,微微俯身,黑纱垂了下来,从王一的角度能够看到一片光洁的颈和弯起弧度的唇。
他在笑。
莫大的愤怒在胸腔升腾,王一的眼白爬上越来越多的血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水,他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有多么不堪入目。
这个该死的疯子——
你在嘲笑我吗?
你以为救了我,我就会忠心于你吗?
王一恨恨地咬紧牙关,双目灼灼地瞪着魏婪,起风了,黑纱在风中动了动,王一怔神,对上了一双鬼气森森的眸子。
王一脸上的表情消失了,满脑子只有一句话——这双眼睛不该安在桃花面上。
“啊。”魏婪发出短促的、没什么情绪的音节,按住黑纱,向旁边挪了一步,避开王一的视线。
被人看到没关系,别遇到熟人就好。
“你想好了就来找我,我没时间管理这么多人,你要是愿意,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副教主。”
剩下的话王一不记得了,他像个搁浅的鲨鱼一样等着被太阳烘干,日光蒸发了脸上的汗与泪,男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一直躺到月上中天。
看着圆盘似的明月,王一呆呆地想,原来他真是观音。
“教主?教主?”
耳边的呼唤将王一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晃了晃脑袋,问道:“怎么了?”
梁护法眼神坚毅:“教主,我有一个计策,若是能在庆典之日将那妖人扳倒,您就能夺回曾经的一切!”
王一捏着扇子的手发紧,他想了很久,久到梁护法看他的表情古怪起来,这才问:“什么计策?”
梁护法附耳低语,两人的影子映在窗上,逐渐拉长,形似站着的狼。
殷夏西北
阿提怿的帐营内,一名拿着羽扇的中年人摇头晃脑地说:“二王子,您不必担心,我夜观天象,明日之战必大捷!”
阿提怿一条腿屈起踩在榻上,皮肤比中原人深些许,透出健康的麦色,他轻蔑地勾起薄唇,轻轻擦拭手中的弯刀。
他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内衫,肩上搭了件狼皮,右眼眼下用不知什么石头磨出来的颜料画了几道狼牙形的图案。
阿提怿学过中原话,但说起来依然有明显的口音:“刘先生,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我囤粮草的仓库差点被廉天带骑兵放火烧了。”
中年男人摸了摸鬓角的一缕发,厚着脸皮说:“二王子误会了,上次我的意思是不出意外,必然大获全胜,这次不一样了,我们已经派重兵守卫粮仓,别说廉天将军,就算季时钦也不敢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一只游隼从帐外飞了进来,在帐顶盘旋了两圈,爪中丢下了一个卷筒。
旁边的侍卫捡起,恭恭敬敬呈给阿提怿。
阿提怿打开一看,眸中升腾起戾气。
“刘先生,你自己看吧。”阿提怿嗤笑了声,将信纸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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