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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晔扶着桌子缓了缓,唤道:“魏师在看什么?”
魏婪没有回头:“我观这湖,水至清则无鱼,陛下想要的,恐怕百年之内都做不到。”
“那就千年,万年。”
闻人晔将酒杯砸了,倾身向前,伸手攥住魏婪铺散在船上的衣摆,绸缎似的乌发同样披在衣物上。
闻人晔望着金色的绣纹,笑道:“百年之后,朕是一抷黄土,可你还在。”
“仙人无寿,”闻人晔膝行至魏婪身边,握住他沾了河水的手,“我听说,仙人不管凡间事,可魏师,你已入凡尘。”
入了凡尘,便不是仙人。
“魏师,你说过,你为朕而来。”
闻人晔眼眶发红,眼中不是恳求,而是满溢的执拗,他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野狼,可怜的对着仙人露出獠牙。
饿狼是个强盗,要仙人帮它,要仙人为它割肉放血,要仙人填饱它干瘪的胃袋,要仙人救它的族群。
可它根本没有留下仙人的利爪。
闻人晔用示弱哄骗魏婪,但他的示弱里藏了荆棘,一碰就要扎人。
魏婪平静的看着他,少年帝王的刻意做戏在他眼里似乎什么也不是。
“陛下何故露出这般姿态?”
魏婪拉开闻人晔的手,“不敬皇权天威者,斩立决,这不是您的一贯做法吗?”
“贪污受贿者不惧神佛,却怕头顶落下的刀子,若您担心百年之后殷夏再次陷入困境,那就做的更狠一点。”
闻人晔苦笑:“贪官是杀不完的。”
魏婪敛眸:“能得百年安好,已经是百姓们做过最美的梦了。”
闻人晔听出了什么,他望进魏婪眼底,在迷蒙的黑瞳中寻找一闪而逝的情愫。
魏婪有秘密,闻人晔确信,魏婪的过去,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但闻人晔没有在这时候追问,他俯下身,将头侧压在魏婪的膝上,“魏师以为,暴君与昏君,哪个更遭人唾骂?”
魏婪反问:“被百姓骂,还是被百官骂?”
见闻人晔不答,魏婪合上眼说:“百姓不骂你,足矣。”
闻人晔听后放声大笑,他撑起上半身,虽有醉容,双眸黑亮:“科举舞弊之事,魏师知道什么,朕也想要知道!”
“何不问问镇北王?”
魏婪弯腰伏在闻人晔肩上,手指勾住他的衣领,附耳道:“丈八胡同深处,有一户废弃人家,院子里种了兰花,陛下猜猜,那院子是谁的?”
“此事与镇北王也有牵连?”
闻人晔一惊,随即笑起来:“也好,能一举把镇北王拉下马,省得我心烦。”
若是明君,哪怕看在镇北王打仗的本领上,也不会对他太过厌恶,但闻人晔不是明君,他多疑,记仇,杀伐果断,眼里容不得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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